“說。”
“白鹿的退役檔案，五年前就被人刪過。不是正常歸檔丟失，是人為刪除。操作的系統賬號己經登出，但我託人從底層日誌裡挖出來了操作IP——歸屬地，京州。具體地址是個叫‘彩虹網咖’的店，那網咖三年多前就倒閉了，登記法人是個空殼公司。”
晏崢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窗臺。“空殼公司？”
“嗯。”劉老六頓了一下，“那個空殼公司，和顧明遠早年用過的一個皮包公司有交叉。名字我發給你了。”
五年前。
晏崢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邊。牆角的蜘蛛網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五年前他正在牢裡服刑，那一年白鹿的退役檔案被抹掉，乾淨到像從沒存在過。一個想隱姓埋名的退伍兵，不會動用這種級別的操作，更不可能把IP落在一個和顧明遠有關的殼子裡。
顧明遠在落網之前，就己經把這枚棋子放進了棋盤。
“查到了？”趙猛的聲音從外屋傳來。
晏崢走出來，把手機放到桌上，把老六說的原封不動轉述了一遍。趙猛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菸頭在指尖捏得扁了，才開口：“顧明遠進去了，他的人還活著。白鹿不是自己跑的——是有人把他安排成‘消失’的。”
“對。”晏崢說，“而且不只是白鹿。”
趙猛抬頭看他。
“我們最早拿到的那條暗線，代號‘雀’。”晏崢的聲音不高，像在說一件己經涼透的事，“所有人都以為那是顧明遠埋得最深的一顆釘子，包括我們自己。可一顆釘子如果太容易被人挖出來，那它多半不是最深的那顆。”
趙猛把菸頭摁進菸灰缸：“雀是煙霧。”
“煙霧，也是餌。”晏崢說，“顧明遠拿‘雀’釣我們的注意力。真正做事的人，從來不會讓名字出現在任何一張紙上。”
“所以白鹿就是那個人。”
“他是那張紙上被擦掉的一個名字。”
屋裡安靜了幾秒。老黑拎著水壺進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水，沒插話。趙猛拿過杯子喝了一口，熱汽撲在臉上，他才像重新活過來一點：“京州。顧明遠的地盤。”
晏崢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還有一條未讀訊息，劉老六發過來的後續資訊：
“我扒了‘彩虹網咖’的工商變更記錄，現在的註冊地址掛在一家商會名下。”
“京州港澳臺商會。”
“另——商會近三個月的對外活動名單裡，有一個姓顧的人。沒列全名，身份是顧問。”
螢幕的冷光映著晏崢的眼睛。
趙猛見他不說話，便問：“京州那邊，你打算怎麼動？”
“不是‘那邊’。”晏崢收起手機，抬起頭，“是我去。”
趙猛瞪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往京州扎？剛在賭場露了臉，那邊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眼線都撒在路口等你。”
“賭場的事他們比我更怕見光。”晏崢說，“白鹿如果真是顧明遠布的暗棋，我出現在賭場不是他等的，是他的意外。這顆棋子提前暴露了，他現在比我更想知道——是誰把白鹿帶到那個位置上的。”
趙猛愣了兩秒，慢慢靠回沙發，笑了：“你是說，他們要忙著查自己人？”
晏崢沒接這個話。他走到門口，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午後的陽光撲進來，風裡帶著市井的煙火氣，遠處有人在用電焊修車，火花在陰影裡刺眼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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