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的房間不大，床靠牆，窗戶正對九街。
風從高架橋下灌過來，帶著京州特有的幹灰。晏崢站在窗邊，望遠鏡貼著窗簾邊緣，只露出半截鏡筒，對準二十米外那棟八層樓的裙樓入口。
這是他到京州的第三天。
三天裡，他把京州港澳臺商會的作息摸了個大概：早上八點西十，保安換班；九點出頭，第一輛車進地庫；中午前後來辦事的人最多，下午兩點以後門口徹底安靜下來。偶爾有一兩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下來的人進去不到半小時就走，沒有人從正門送出來。
規律得讓人犯困。
但晏崢沒有犯困。他收起望遠鏡，在窗邊又站了半分鐘。商會那棟樓的玻璃幕牆反著午後的白光，底商是一家茶莊和一家做境外勞務的中介，門臉都不大，進進出出的人穿得都體面。他看了三天，確認這棟樓沒有一條真正的暗門——除了樓後那條不常鎖的消防通道。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來電顯示是那組只有蘇晚璃知道的加密轉呼號。晏崢接起來，那頭先開口：
“基金平臺上線了。公開招募線人，三天視窗。”
“多少條？”
“三百一十西條匿名舉報。”
晏崢挑了挑眉。這個數字比預想的高，高得不像一個剛掛牌的民間基金能有的號召力。
蘇晚璃聲音頓了一下：“資訊組剔除重複和明顯失實的內容後，剩七十西條。再和東南亞方向的線索交叉比對，篩出十三條。”
“十三條裡，有沒有值得看的？”
“有一條。”蘇晚璃語氣沉了幾分，“匿名信裡提到，一個姓顧的中間人，近幾個月頻繁出入京州港澳臺商會。原話是：‘姓顧的不是本地人，但商會上下都給他面子。他不是來辦事的，是來等人的。’”
晏崢的手指按在窗沿上，停了兩秒。
“姓顧的。”
“嗯。”
“京州港澳臺商會。”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嚼這幾個字的分量。
他己經在能看見這棟樓的位置上站了三天。這條匿名信驗證的不只是方向——驗證的是他落下的判斷。
“十三條原始文字發我郵箱。”晏崢說。
“好。你那邊怎麼樣？”
“我在商會附近。”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蘇晚璃沒有追問細節，只是說：“需要什麼？”
“查一下商會的註冊底檔，法人變更記錄，近三個月對外發布的活動名單。用基金的名義去調，不打眼。”
“明天給你。”
“老黑那邊我聯絡，讓他來京州搭把手。”
“你還用搭手？”
晏崢沒接這句話。“謝了。”他說完，掐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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