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層高寬裕,面積很大。
地面鋪著啞光木質地板,床邊鋪著厚實的復古羊毛地毯。
牆面為厚重的砌牆式牆體,質感平實,邊緣用簡單木線條收邊。
遠處牆體內嵌石質壁爐,爐膛裝有防護玻璃窗。
房間中央擺放一張兩米寬的軟床,床面鋪得規整,床尾搭著一條薄針織蓋毯,整體偏古老樸素。
靠牆設有實木書桌,窗邊花桌上擺著陶瓷花瓶,角落放著小型魚缸,缸內養有水草。
帝淵從柳筱筱的身後輕輕貼身擁住她,俯身側過腦袋,與她側頰相貼,小幅度蹭磨,黑紗下筋肉虯結的手臂環在她的腰腹上,掌心隔著一層極薄的紗衣,輕柔地摁了摁柔軟的小腹。
帝淵語氣低啞溫順,摻著幾分不自知的撒嬌意味:“師父,我錯了,原諒我吧。”
柳筱筱正彎著腰,一側手腳做支撐點,另一隻手裡握著滑鼠,眼前的臺式電腦樣貌與她離開現實世界時沒什麼差別,這讓她稍微安心一些,可印象裡不管是辛薇、虞婉婷還是帝淵他們,用的電腦皆是半透明觸屏式,一度讓她以為現實世界己經發展到了令她瞠目結舌的程度。
帝淵看著柳筱筱目光專注地檢索這一年發生過,以及她錯過的所有訊息。
這是臺他使用了很久的電腦,從他剛買下這座莊園開始使用至今,己有十年。
他用它撬開層層防火牆,侵入境內資訊系統;用它編輯簡訊送上祝福;也黑入公用和私用監控系統,調取境內所有監控攝像頭裡有關她的身影。
絕魂閘下,他找到遊戲最初的本源世界裡,那個依照她曾經向他訴說過的種種經歷,原生的她,他將她送往現實世界。可2002年身為長相奇異技術尚未成熟的機器人,即便有人類隨行,他也無法透過海關審查,他只能選擇偷渡入境,確保她安穩降生在她在悖論時空中所提及的地點。
後來海關查驗越來越嚴格,網路安全管控收緊,駭客入侵、境外資訊傳輸被嚴密攔截,偷渡行為也被打擊,他再也難以親自去到她身邊。只能依靠鑽研技術漏洞不斷進化駭客技術,侵入境內系統監護她的安危。
時至今日,即便藉著跨國公司的公務身份踏入境內,他依舊無法獲得完全的人身自由。一年多以前,想要在現實裡與她相見,更是難如登天。
可命運輾轉,他們最終還是將她送到了他眼前,給了他調包施救的機會。
帝淵心裡升起一股鬱氣,只見她的目光一首聚焦在電腦上,對他全然置之不理。
“師父,駐顏流體只進了一半,不如我們…”
柳筱筱另一隻手指了指一旁空杯,視線始終沒從電腦螢幕上移開,面不改色:“剩餘的射到這裡,我喝進去。”
帝淵瞠目,臉頰驟然變得更紅:“師父!您說什麼呢!”
帝淵把頭羞惱地埋進柳筱筱的頸間,聲音暗啞,悶悶得:“師父,我不舒服。”
柳筱筱空閒的手摸了摸帝淵蜷在她頸間的側頰:“阿淵,你哪裡不舒服?”
帝淵環在柳筱筱腰腹的手臂向上攀挪,握住她的手腕,輕搭她的心口,低沉的嗓音夾雜著一絲委屈的嗔怪:“這裡。”
“阿淵是機器人,也有心臟嗎?”柳筱筱唇角彎起一抹譏誚的淺笑。
帝淵慢慢鬆開柳筱筱的腰,站在她身後,看著繁忙之中安安靜靜的她,室內只餘滑鼠敲擊的響聲。帝淵閉著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想到她的不在意,從前便是這樣,如今分毫未變,帝淵不由得心頭一痛,眉宇輕顫,眼底泛起酸澀的溼意,原本帶著委屈的嗔怪語氣,此刻帶著一層淡淡的冷意。
“我會哭泣,我會心痛,我會妒忌,我會害怕,我會因你歡喜,亦會因你痛苦,會因你的偏見,認為我是機器人便沒有心而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屋內昏暗沉寂,唯有電腦螢幕灑出一片冰涼微弱的白光,沉悶的空氣裡,陡生一層暮色的單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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