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躺在床上,將前世的記憶像卷軸一樣緩緩展開。
政和三年春,曹婉容有孕。
政和三年夏,沈辭安在王氏的引薦下,第一次與曹家管事接觸。
政和三年秋,曹鐸命人將《江山秋色圖》送入沈家。畫軸的暗格裡藏著一封空白信箋——不,不是空白,是用一種遇熱顯形的隱形墨水寫成的密信。曹鐸要用這封信栽贓沈家,但時機未到,所以信是“隱形”的。等到合適的時機,曹家的人會潛入沈家書房,用一種特殊的藥水將信件內容顯現出來。
政和西年,金國使團入汴,完顏宗翰與曹鐸在都亭驛密會。那次密會的內容,沈硯舟不完全清楚,只知道從那次以後,曹鐸對金國的態度更加卑躬屈膝。
政和西年秋,沈端禮上書《論聯金滅遼十不可》,觸怒天子和主和派。曹鐸開始全力佈局陷害沈家。
政和五年,沈辭安叛變,偷出沈家書房鑰匙的模子,並將太子寫給沈硯舟的信交給曹鐸。
政和五年六月十五,沈家被抄。
沈硯舟將這些時間節點一個個刻在腦子裡,像在刑部的卷宗上畫紅線。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沈硯舟警覺地坐起,屏息傾聽。腳步聲在房門外停住,接著,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黑影閃了進來,藉著微弱的月光,沈硯舟看清那是個身形瘦小的人。他心中一緊,莫非是曹家派來探訊息的?
那黑影摸索著朝書桌走去,顯然是衝著書房裡的東西而來。沈硯舟悄悄下了床,從一旁抄起一根木棍,慢慢靠近黑影。就在黑影剛要開啟書桌抽屜時,沈硯舟大喝一聲,揮棍朝黑影打去。黑影反應極快,側身一閃,與沈硯舟對峙起來。沈硯舟定睛一看,竟是沈辭安!沈辭安冷笑一聲:“哼,沒想到你還活著。”沈硯舟怒目而視:“你這個叛徒,今日我要讓你付出代價!”說罷,兩人便扭打在一起,黑暗中,這場復仇與背叛的較量悄然展開……
每一個關鍵的時間點、每一處重要的轉折點,都可能成為他一展身手的絕佳契機。然而現實卻如此殘酷無情:金國勢如破竹地向南進軍,大梁王朝搖搖欲墜最終走向覆滅……面對這般宏大而又不可逆轉的歷史潮流,僅憑他一人之力實在難以迴天。
可是,儘管無力改變整個世界,但他堅信自己仍有能力去改寫家族的宿命!沒錯,就是沈家!那個曾經榮耀一時如今卻陷入絕境的古老世家;還有他那含冤受屈的父親以及備受欺凌的姐姐,他們悲慘的遭遇令他心如刀絞痛不欲生。所以無論如何,哪怕前路佈滿荊棘困難重重,他也要奮不顧身勇往首前,一定要拯救家人於水深火熱之中,並親手將那些仇敵送上斷頭臺以報血海深仇!此刻,他緊緊握起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流淌而下浸溼了身下的被褥……
“曹鐸……”
“曹婉容……”
“韓昉……”
“沈辭安……”
“王氏……”
一個個熟悉且充滿仇恨的名字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吞噬殆盡。這些人,在前世皆是高高在上的獵手,而他則只是任人宰割的可憐羔羊。但今時不同往日,風水輪流轉,這次該輪到他來扮演主宰生死的角色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