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管事給沈辭安的東西。
是什麼？銀子？不可能，曹家給沈辭安銀子不會用這麼小的布包，也不會用粗布。一封密信？更不可能——傳遞密信用布包扎著反而扎眼，不如首接塞進懷裡。藥？什麼藥需要這麼小的布包？毒藥？還是——某種可以當作“證據”的東西？
沈硯舟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前世，沈辭安偷走沈家書房鑰匙的模子，是在政和三年秋天才發生的。現在才三月初九，比前世提前了半年。
是因為他的重生改變了某些事，導致曹家提前佈局，還是因為前世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沈辭安在這個時間點就己經開始行動了？
如果是後者，那他的情報網太滯後了。
如果是前者——蝴蝶效應己經開始顯現了。
“青竹，”沈硯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看清那個布包的顏色了嗎？”
“看清了。深藍色的粗布，邊角有些毛了，像是舊布。包得不太整齊，東一個角西一個角的，像是匆忙裹上去的。二少爺把那東西塞進袖子的時候，動作很急，差點沒塞進去，在袖口處頂了一下才塞進去。”
“那布包的大小，能不能裝下一把鑰匙？”
青竹愣了一下，仔細回憶了一下：“差不多。比一把鑰匙大一圈，但扁扁的，不像裝了什麼厚東西。”
沈硯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鑰匙。
沈家書房鑰匙。
父親的書房有三間。外書房用來會客，平常不鎖門，誰都能進。中書房的案牘最多，門上有鎖，但鑰匙不止一把，管家沈福有一把，父親隨身帶著一把，書房的管事小廝也有一把。內書房最私密，鑰匙只有父親自己拿著，連王氏都沒有。
如果沈辭安要偷的是中書房的鑰匙模子——那說明曹家要的不是什麼機密檔案，而是中書省往來的普通公文。那些公文雖然不涉及最高機密，但包含了大量的朝堂資訊——哪個官員上了什麼摺子，哪個地方報了什麼事，天子批了什麼旨意。這些資訊看似零散，但如果落在有心人手裡，可以拼湊出大梁朝堂的全貌，甚至可以推測出沈端禮的下一步棋。
如果沈辭安要偷的是內書房的鑰匙——那就更嚴重了。內書房裡藏著沈端禮與邊關將領的密信、關於對金策略的討論稿、以及一些連沈硯舟都沒有見過的絕密檔案。
曹家要的是哪一種？
沈硯舟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不能讓青竹去翻沈辭安的東西——那樣太危險，萬一被抓住，青竹會沒命，沈家也會被扣上“窺探”的罪名。
他需要另一個人去做這件事。
一個不在沈家名單上的人。
一個沈辭安不認識、曹家也不認識的人。
慕容瑤。
如果她收到了那封信，如果她願意來見他，他就可以請她幫忙——一個會飛簷走壁的人，想從沈辭安的房間裡翻出一樣東西，不是什麼難事。
“青竹，”沈硯舟放下茶盞，“盯緊二少爺。他去哪裡，見了什麼人，拿了什麼東西回——不用靠近，遠遠看著就行。如果他再來找你打聽我的事，你就像往常一樣，該怎麼答怎麼答，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小的省得。”青竹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少爺，您說……二少爺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麼事？小的看他這幾日魂不守舍的，上課也走神，先生點他名都聽不見。”
“他有沒有惹事，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沈硯舟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喝完，將空碗輕輕放在桌上，“我們不用替他操心，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青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碗碟收拾了，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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