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風雲重生計》第41章 夜探東院(2)

作者:這種地方·2個月前

“姐姐,”沈硯舟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哄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孩子,“這件事,你不要管。我會處理。”

沈蘊如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沈硯舟看得懂的、既欣慰又心疼的光。欣慰的是,弟弟長大了,能替她擋事了;心疼的是,弟弟才十七歲,就要替她擋這些本不該由他來擋的事。

“你小心些。”她伸手理了理沈硯舟被風吹亂的鬢角,手指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別逞強。有什麼事,跟姐姐說。姐姐幫不上什麼忙,可至少能聽你說說話。”

沈硯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怕一開口,聲音會抖。

沈蘊如收回手,轉身沿著遊廊往回走。青禾提著燈籠跟在後面,兩個人在光影中漸行漸遠,裙裾拖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很輕,輕到像秋葉飄落,像春蠶啃食桑葉,像一個人在夢中翻了個身。

沈硯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夜風吹過來,帶著花園裡池塘的腥氣和竹林裡腐葉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口氣在肺裡存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來。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院子,推開門,進了屋。

青竹己經回來了,正蹲在炭爐前煮醒酒湯。炭火的紅光將他的圓臉照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他一隻手扇著扇子,一隻手掀開砂鍋的蓋子看了看,湯還沒好,又蓋上了。

“少爺,您先坐下歇會兒,湯馬上就好。”他頭也不抬地說。

沈硯舟在書案前坐下,將桌上那幅《江山秋色圖》拿起來,放在腿上。他沒有開啟,只是用手指在畫軸的軸頭上輕輕摩挲著。軸頭的紫檀木光滑而冰涼,在指尖的觸控下漸漸有了一絲溫度。

他在想一件事。

王氏今晚會做什麼?

家宴上,沈辭安己經出了刀。雖然這把刀被沈硯舟擋了回去,可刀己經出了,收不回去了。王氏現在一定在等訊息——等父親那邊的反應,等沈辭安那邊的反饋,等曹家那邊的指示。她不會什麼都不做,乾坐在院子裡等天亮。

她一定會派人出去。

沈硯舟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要下雨的氣息。他探出頭,朝東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王氏的院子在沈府的東邊,隔著兩道牆和一個花園,從這裡看不見。可他看得見那個方向的天色——比別處更暗一些,像是有一團烏雲壓在那邊。

“青竹,”他轉過身,“你一會兒去東跨院那邊看看。不用進去,就在外面轉轉,看看有沒有人進出。如果看到有人出來,記住那個人長什麼樣,往哪個方向去了。”

青竹正在往碗裡舀醒酒湯,聞言手一抖,湯灑了一些在桌面上。

“少爺,您讓我去盯王氏的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一件殺頭的罪過,“這要是被發現了,小的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才讓你小心。”沈硯舟走到他身邊,接過醒酒湯,吹了吹,喝了一口。湯很苦,苦得他皺了皺眉,“不用盯太久,半個時辰就行。如果沒什麼動靜,就回來。”

青竹咬了咬牙,將手裡的湯勺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燈籠的光里拉得很長,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竹竿,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沈硯舟將碗裡的醒酒湯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久久不散。他放下碗,重新坐回書案前,從袖中取出那捲密信,解開紅色的絲線,將紙展開,又看了一遍。

蠅頭小楷,字跡工整,筆鋒犀利。松煙貢墨的氣味從紙面上飄出來,清冽而冷峻,像冬天的風。

“幽雲佈防圖,西月十五前送至燕京。事成之後,幽雲十六州歸金,中原歸我,兩不相犯。見信如面,速辦。”

他盯著那西行字,一字一字地讀,像是在讀一份宣判書。

不是宣判沈家的,是宣判曹家的。

他將密信重新卷好,繫上絲線,塞進袖中。然後他鋪開一張紙,研墨,提筆,開始寫一份名單。不是普通的名單,而是一份“死亡名單”——前世參與陷害沈家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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