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風雲重生計》第212章 新元(1)

作者:這種地方·25天前

除夕的子時剛過,巷子那邊又傳來一陣斷續的爆竹聲。沈硯舟躺在黑暗中,沒有睡著,也沒有刻意醒著。那陣聲響穿過院牆和窗紙時己經變得稀薄了,像是遠行的人己經走遠了,只剩下回頭的腳步聲。他聽著那些聲響在冬夜裡慢慢變弱、散開,然後一切重新陷入安靜。那種安靜和夜裡的其他時段不同——不再是等待,而是己經完成了什麼的安靜。

他沒有等到天亮就醒了。窗紙還是深灰色的,只是那種灰色比除夕的清晨薄了一層,像是夜色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後退出。他坐起身來,披上外袍,推開屋門,走到廊下。院子裡的地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霜,在尚未完全亮起的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微光。空氣中沒有風,那些光禿的枝條在黎明前的深藍色天幕下保持著靜止的姿態,像是整個院子都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等待著這一年的第一天。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感覺到新年的第一縷涼意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滲透進他的衣領和袖口之間,以晨光的方式、以正月初一的方式。

天色逐漸從深灰轉向淺灰,又從淺灰轉向一種均勻的亮白色。灶房的方向傳來青竹走動的腳步聲,然後是門被推開時門軸轉動的聲音,像是一個新年的開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被開啟。過了一會兒,灶房門口透出暖光,在廊下的霜面上鋪開一小片橘黃色的亮區,像是舊年以它自己的方式在新的晨光中留下了一個持續的印記。他走下臺階時,靴底落在霜面上,發出一聲短暫的、正在融化的聲音。那些在盛夏時還只是深綠色的葉片如今己經全部離開了那些枝條,以空枝的方式存在於這個新年第一天裡。他走過井臺邊沿時沒有停,感覺到空氣中那種屬於新年的氣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滲透進這座院子裡。

他推開側門,沿著巷子走出去。巷子裡的空氣比院子裡更冷一些,兩側的院牆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比舊年最後一天更清晰的輪廓,像是萬物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重新顯現出它們本身的形狀。牆面上那些在深冬時還只是薄薄一層的白霜正在晨光中緩慢地融化著,在牆根處形成一道正在變乾的細長水痕。他走過那段巷子時,感覺到那些水痕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於那些己經不需要再被標記的位置上,以融化的方式、以新年正在開始的方式。

他走到御街上時,天色己經亮了大半。御街兩側的槐樹仍然保持著光禿的輪廓,那些在盛夏時形成完整樹冠的枝條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清晰的、沒有任何葉片覆蓋的輪廓。那些枝條上結著一層細密的白霜,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是整個冬天都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為那些在盛夏時還只是深綠色的葉片完成最後的收尾。路面上那些舊年的落葉己經被全部清掃乾淨了,在那些己經不需要再被標記的位置上,以清空的方式存在著。他走在那些光禿的枝條下方時,自己的腳步聲在正月初一的晨光中形成了一種比舊年更清晰的迴響,以聲音的方式、以新年的方式。那些曾經在冬天時還需要他保持警覺的夜晚如今己經不再需要他保持警覺了,那些需要他追蹤的路線如今己經不再需要他追蹤了。

他在州橋上停了一下。橋面上的風己經比臘月時更輕了,不再帶著那種在深冬時持續的乾冷銳度,像是冬風在跨過歲末的那一刻也收住了一些力道。橋面的青石欄杆在正月初一的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淺淡的灰色,表面的霜層正在緩慢地融化,在石面上留下一層正在緩慢變薄的溼痕。柳條上的霜在晨光中開始融化,尖端處凝成細小的水珠,沿著枝條的弧度向下滑動,在接觸到冰面時形成一小片正在緩慢變乾的溼痕。那些光禿的枝條在晨光中保持著自己的姿態,那些在盛夏時還只是深綠色的柳葉如今己經全部離開了那些枝條,以空枝的方式存在於這個新年的第一天裡。他站在橋面上,感覺到那些柳條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完成著從冬天到春天的過渡,以霜正在融化的方式、以冰面正在變薄的方式。

河面上的冰層仍然保持著完整的封凍狀態,但冰面的顏色比臘月時淺了一些,邊緣處己經出現了一些細小的融化痕跡,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正在變亮的光澤。那些冰層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於這個新年的第一天裡,以冰的方式、以冬天正在推進的方式。他在橋面上站了一會兒,沒有去回想舊年走過的那些路線,沒有在腦中重新走一遍德盛當後門的臺階磚、河堤小道的車轍、岔口那棵老槐樹下的空地。那些路線己經不再需要他記起了,那些位置己經不再需要他確認了。他走下橋面,沿著御街繼續走著,在正月初一的晨光中以他自己的方式存在於那些己經不需要再被標記的位置上。

他沿著御街走了一段,在州橋南端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走過的路。在他身後,那些光禿的枝條在晨光中保持著它們自己的姿態,以空枝的方式、以新年第一天正在開始的方式。那些曾經在春天時還需要他持續注意的位置如今己經安靜下來了。他收回目光,轉身沿著原路走回沈府,腳步比來時更慢了一些。

他推開側門走進院子時,天色己經徹底亮了。晨光正在從院牆上方覆蓋下來,在那些光禿的枝條之間形成一層正在緩慢變亮的光線。他走進院子時,看到青竹正蹲在井臺邊沿,把昨夜積在臺階上的碎屑掃進竹筐裡。他看見沈硯舟進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掃帚靠在牆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灶臺上還溫著粥,趁熱喝。”

午間,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光禿的枝條之間形成一些細碎的光斑,在他面前的青石地面上形成一些正在移動的亮痕。他站在院子裡,感覺到那些枝條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於那些己經不需要再被標記的位置上。灶房裡傳來青竹正在洗菜的水聲,水流落在陶盆邊緣時發出的聲響在午間的安靜中持續地存在著,以聲音的方式、以新年的方式。午間的陽光落在他的肩上時,有一種比臘月時更暖的觸感,像是季節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調整著它的溫度,為那些在盛夏時還只是深綠色的葉片的位置完成最後的過渡。

傍晚,暮色正在從院牆上方覆蓋下來。父親沈端禮從書房那邊走過來,在槐樹旁邊的位置站定。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今年,應該是個暖春。”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實,而不是需要回應的話。沈硯舟站在他旁邊,在暮色中看著那些枝條在正月初一的傍晚保持著它們自己的姿態。那些在春天時曾經需要他追蹤的路線如今己經不再需要他追蹤了,那些路線己經以它們自己的方式融入了他的日常。他只是站在那裡,在暮色中和父親一起看著那些枝條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於那些己經不需要再被標記的位置上,以空枝的方式、以新年第一天正在結束的方式。

那天夜裡,他坐在書案前,沒有點燈。窗外的月光從院牆上方照進來,在書案表面鋪開一層淺淡的銀白色。那些在春天時曾經需要他追蹤的路線如今己經不再需要他追蹤了。那些路線己經以它們自己的方式融入了他的日常,像那些枝條己經完成了從芽苞到葉片的伸展一樣,像那些槐樹己經完成了從深綠到金黃的過渡一樣,像那些柳條己經完成了從夏天到秋天的全部過渡一樣。他只是坐在書案前,在正月初一的夜晚裡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感覺到冬天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最後一段路程,感覺到春天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從遠處靠近,在那些光禿的枝條之間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著。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正月初一的夜風湧入。風穿過那些己經落盡了葉子的枝條時,他聽到那些枝條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完成著從冬天到春天的全部過渡。那些曾經在春天時還需要他追蹤的路線如今己經不再需要他追蹤了。他站在那裡,在正月初一的夜色中,感覺到這一年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開始它的第一段路程。那些在春天時曾經需要他追蹤的路線如今己經不再需要他追蹤了,那些路線己經以它們自己的方式融入了他的日常。他關上窗戶,在夜色中走回書案前坐下,讓那些己經不需要再被標記的位置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於那些枝條的頂端,以空枝的方式、以冬天正在推進的方式、以春天正在靠近的方式。他坐在那裡,感覺到冬天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最後一段路程,感覺到春天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從遠處靠近,在那些光禿的枝條之間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著,以正月初一的方式,以新年的第一天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開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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