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亂臣賊子卻被天下奉為明君》第3章 冬至祭天,他替我跪了整夜(1)

作者:陰沉至極的米泉·1個月前

冬至那天,天沒亮就下雪了。

祭壇高,石階滑,蕭燼穿的是禮服,金線繡的龍紋壓得肩頭沉。他登壇時,腳下一絆,沒摔,只是停了半拍。底下群臣沒敢抬頭,只聽見風捲著雪粒,打在銅鼎上,叮叮輕響。

他站定,念祝文。唸到第三句,喉嚨裡泛起鐵鏽味。他沒咳,也沒停,把最後一句唸完。風一吹,紙灰飄起來,像幾隻死蛾子。

他轉身,想下壇。腿一軟,人就往前栽。

沒人敢動。太監們跪著,頭貼地,連呼吸都屏住了。禮官手裡的玉圭掉在地上,沒碎,滾了三圈,停在雪裡。

厲昭珩是從東階跑上來的。沒穿朝服,只披了件灰麻外袍,袖口還沾著昨夜沒擦淨的墨。他一把接住蕭燼,沒喊人,也沒叫太醫,首接把人往懷裡一抱,轉身就走。

“太子殿下!”禮官終於喊出聲。

厲昭珩沒回頭。他抱著人,赤腳踩在雪裡,腳印一深一淺,像被風抹了又寫。

祭壇下,群臣跪了一地。沒人敢攔,也沒人敢跟。雪越下越大,蓋住了他的腳印,也蓋住了他身後那件被丟在石階上的朝服——玄色,金線,袖口還沾著一點血,不知道是蕭燼的,還是他自己的。

天快亮時,雪停了。

蕭燼醒在乾清宮的暖閣裡。炭火旺,被子厚,可他渾身發冷。他睜眼,看見窗紙透進灰白的光,照在床頭的銅鏡上,鏡面蒙著一層霧。

“陛下醒了?”太監輕聲問。

“幾時了?”

“辰時三刻。”

“祭禮……”

“太子代陛下行了三跪九叩,從子時跪到此刻,六個時辰,一步沒挪。”

蕭燼沒說話。他撐著坐起來,胸口悶,像壓了塊石頭。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有一道細疤,是去年冬天被火盆燙的,沒好全。

“他呢?”

“還在太廟外跪著。太醫說……膝蓋凍青了,血都滲進褲子裡了。”

蕭燼掀被子,腳踩在地上,涼得刺骨。他沒穿鞋,首接往外走。

殿外,風還在刮。雪沒化,地上結了薄冰。他走到太廟門口,看見厲昭珩還跪著。沒披襖,沒墊氈,只穿了單褲,膝蓋以下全白了,像兩塊凍硬的石頭。

他沒喊他,也沒叫人扶。就站在廊下,看著。

厲昭珩沒抬頭。他額上結了霜,睫毛上掛著冰碴,嘴唇裂了,滲出血絲。他雙手合十,還保持著叩首的姿勢,像一尊被雪封住的佛。

蕭燼轉身進了御書房。

門沒關,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案頭紙頁翻動。他走到書架前,伸手,從最底層抽出一本《貞觀政要》——和東宮那本一模一樣,邊角捲了,墨跡新,溼著。

他翻到最後一頁。

信紙夾在裡頭,沒封,字是厲昭珩的,清瘦,細,像刀刻的梅枝。

“若陛下駕崩,勿舉兵,勿立新君,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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