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亂臣賊子卻被天下奉為明君》第14章 他替我寫遺詔,寫的是你的退位書(2)

作者:陰沉至極的米泉·1個月前

他頓了頓。

“您哭得像條被關了三年的狗。”

蕭燼沒動。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有一道舊疤,是十五歲那年,厲昭珩替他擋箭留下的。當時他罵他多事,說他不配碰自己的血。

現在那疤,結了層薄痂,沒掉。

厲昭珩沒再說話,推門出去。

門軸響了一聲,發澀,像是很久沒上油了。

外頭風大,吹得廊下燈籠晃,影子在牆上爬,像條斷了脊的蛇。

蕭燼躺回去,閉上眼。

藥爐還在燒,咕嘟咕嘟,水汽從銅壺嘴冒出來,打溼了窗紙一角。那塊溼痕,慢慢變大,像一朵沒開的花。

他沒叫人進來。

他沒叫太醫。

他只是盯著帳頂,那上面有一道裂紋,從左上角斜到右下,像條蜈蚣,爬了三年,沒長好。

他想起那年,厲昭珩剛進東宮,給他送過一盆蘭草。他說:“陛下,這花不爭春,只在夜裡開。”

他當時說:“花哪有不爭的?爭不過,才裝清高。”

現在,那盆蘭草早枯了,花盆碎了,埋在東宮廢墟里。

他忽然想起,那盆花,是用他賜的金盆養的。

他伸手,想摸枕頭底下那塊玉扣——那是他當年賜給厲昭珩的,刻著“君臣同命”。

可他摸了個空。

枕頭下,只有一張紙,折得方方正正,是昨夜他批的奏摺,寫的是:“太子年幼,恐難御政,宜擇宗室賢者監國。”

墨跡還沒幹。

他沒動。

他沒叫人。

他只是躺著,聽外頭風聲,聽藥爐響,聽遠處,有宮女低聲哼著一支曲子。

是《孤城雪》。

他閉上眼。

窗外,一滴雨,落在屋簷,砸在石階上。

沒響。

只是溼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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