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猛地抬頭。
蕭景珩笑了,笑得極淡,像燭火將熄時最後一顫。
“你焚得盡信,焚不盡人心。可你忘了,人心,也會記字。”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夜風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晃動,影子在牆上亂舞,像無數隻手在抓。
“我等你十年,不是為復國。”他背對著謝昭,“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自己是惡人。”
謝昭沒動。
他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在門環上,銅環冰涼,鏽跡沾了他指尖。
他沒回頭。
“燈,你留著吧。”
門吱呀一聲,合上。
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燭火又晃了晃。燭淚滴落,砸在《新律註疏》的末頁,暈開一小片墨色,像一滴淚。
案上,那枚銅錢,靜靜躺著。
燭光下,背面那兩個字,清晰可見:“昭兒”。
門外,廊下站著一個人。
柳青鸞。
她沒穿婢女衣,披著斗篷,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攥著一卷竹簡——是《廢酷刑令》的抄本,末尾那行字,墨跡未乾:“若我死,此令即廢。”
她沒進去。
她只是站在陰影裡,看著那扇門,看著那盞燈。
燈,沒滅。
十年了,它一首亮著。
只為等一個人,親手吹熄。
可那個人,沒回頭。
風捲著枯葉,從廊角滾過,落在門階上,沾著一點泥,還帶著城西破廟的灰。
遠處,有童謠隱隱傳來,清亮,稚嫩。
“弒君者,穿麻衣;救民者,不言恩。”
柳青鸞抬手,摸了摸頸後——那裡,有一道舊疤,形狀像半朵牡丹。
她轉身,沒入夜色。
。著亮舊依,燈
。關沒,門
。了更得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