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破廟的瓦片缺了半形，風從缺口灌進來，吹得殘破的幡旗啪啪響。童謠是用童聲唱的，清亮，不帶一絲懼意，像春日裡新抽的柳枝，抽在人耳膜上，又輕又狠。
“弒君者，穿麻衣；救民者，不言恩。”
秦硯站在廟門外，沒動。他右腿的破口還滲著血，是昨夜追私販時被鐵鉤撕的，沒包，也沒換。軍靴沾滿泥，左腳鞋尖還卡著半片枯葉，是今晨從城南運糧車輪下帶出來的。
他身後，鐵血營七人靜立，像七根插在地裡的鏽刀。沒人說話。沒人敢動。
廟內，七個乞兒圍成一圈，火堆快滅了，只剩幾縷青煙。領唱的女童約莫七八歲，頭髮結成亂辮，臉上沾著灰，可眼睛亮得像剛磨過的刀。她手裡攥著一卷竹簡，竹片泛黃，邊緣被磨得發亮。
她看見秦硯，沒躲，也沒哭。
她把竹簡往前一遞。
“小姐說，”女童聲音脆得像冰裂，“你若還信他，就別殺我。”
秦硯沒接。他盯著那竹簡，上面是謝昭的字——他認得。謝昭寫字不講究，筆鋒硬，收尾常帶頓，像刀劈柴，不修邊幅。可這竹簡上，字跡卻比往日更穩，墨色更深，像是寫的時候，手沒抖。
《廢酷刑令》。
末尾，多了一行小字，墨跡未乾透，像剛寫完。
“若我死，此令即廢。”
秦硯喉結動了一下。他右手殘缺的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刀柄。那刀，是謝昭親手賜的，刀鞘上刻著“寒門可封侯”五個字。他十八歲那年，靠這五個字，從賤籍死囚堆裡爬出來，砍了三個貪官，才換回這條命。
他沒接竹簡。
他張開嘴，一口咬住竹簡邊緣，用力一扯。竹片裂開，墨跡被唾液洇開，像血。他嚥了下去。
竹片卡在喉嚨，刺得他想咳。他硬生生忍住，沒動，沒皺眉，沒吐。
女童看著他，眼睛沒眨。
秦硯轉身，沒回頭。
他走下臺階，泥水濺上褲腳。身後，鐵血營七人跟上，腳步整齊，像踩著同一具心跳。
回營的路上，沒人說話。
首到校場門口，秦硯突然停住。
他沒下令，但七人齊齊停下。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他們臉上。有人嘴角還沾著昨夜的乾糧屑，有人左臂纏著布，佈下是新傷。沒人說話。
秦硯從懷裡摸出一卷布，展開，是鐵血營的名冊。他用炭筆，一筆一劃，劃掉了七個人的名字。
他沒寫“死”，也沒寫“叛”。只劃了橫。
然後，他把名冊塞進懷裡，轉身進了營房。
半個時辰後，七人各自回帳。
帳內無燈。
。邊枕在放，刀腰下解人有
。伴同給分，份七掰，餅幹塊半出裡筒靴從人有
。襟的伴同進塞，枚一枚一，錢銅的下留親母把人有
。話說人沒
。時子到首
。腹刀是，響悶聲一第
。地倒人是，聲二第
。葉枯打雨像，上磚地在滴是，聲三第
。字刻上牆在尖刀用，人一後最是，聲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