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刀尖，輕輕挑開鞘口。
草，又長了。
這次，不是青的。
是紅的。
像血，像新芽，像從骨頭裡長出來的。
他盯著看了很久，首到天光透進帳簾，照見鞘內壁上，一行極細的字——不是他刻的，是草根盤繞成的，像藤，像字：
“母非不救。”
他手一抖，刀尖劃破指尖，血滴在草上，草沒枯，反而顫了顫，葉尖向上，朝他指節彎了一下。
他沒叫人。
他把刀鞘收進懷裡，轉身，推門。
門外，柳青鸞站著，手裡捧著一疊新抄的律令，紙邊還沾著墨。
她沒說話。
他也沒問。
她把律令遞過來，他接了，沒看。
她轉身要走。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她腳步沒停。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不是嗎？”
她停了。
沒回頭。
“我父親死前，”她說，“也長過草。在刑架上，從傷口裡長出來。他說，那是‘生息草’，能驗忠，也能驗命。”
她頓了頓。
“你不是第一個。”
她走了。
秦硯站在原地，懷裡刀鞘發燙。
他低頭，看見自己右手殘掌的舊疤裡，不知何時，也鑽出了一點綠。
他沒動。
他只是把刀鞘，貼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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