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21章 廢棄工廠(1)

作者:小唐童鞋·1個月前

末日第12天。林越在主通道的全息沙盤前站了很久。沙盤上,基地的綠色標記穩定地亮著。以基地為中心,方圓五公里的地形被等比例縮小懸浮在半空中——山丘,土路,荒草地,廢棄工業區,冰封的河道。每一處他前世走過的地方都標註在上面。沙盤邊緣,一個灰色的標記停留在城北方向。廢棄工廠。系統標註的資訊很簡潔:建築物結構完整,地下空間未探測,熱源異常。最後西個字他看了很多遍。熱源異常。

前世他聽說過這處工廠。不是親眼所見,是在倖存者營地裡聽人說的。說城北有座廢棄工廠,建在地熱異常帶上,末日後工廠周圍的積雪總是比別處先融化。有人在裡面躲過寒獸,說工廠深處有熱氣湧出,越往下越暖。但沒有人真正探明過那股熱源是什麼,因為後來那裡被一個獨居的女人佔了。她用陷阱和改裝射釘槍守住了工廠的核心區域,任何試圖深入的人都會觸發她的預警系統。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她在守著什麼東西,有人說她手裡有末日前軍工研究所的絕密資料。後來黑石營地的人找到了她。再後來就沒有她的訊息了。

秦叔從倉庫區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熱水。他把一杯遞給林越,自己端著另一杯站在沙盤旁邊,目光也落在那幾個標註點上。“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秦叔用杯沿點了點沙盤上幾處熱源異常的區域。“你這兩天一首在看這些地方。”

林越接過杯子。“基地要升級,需要精英寒獸核心。但冰晶蟒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到。”他喝了一口水。“在找到下一隻精英寒獸之前,先把能收的人收了。熱源異常,地下未探測,有人在裡面活了十幾天——能在這溫度下活十幾天的人,要麼運氣好,要麼有東西。”

秦叔看著沙盤上那個灰色標記,然後放下杯子,拿起靠在牆邊的複合弓。“走吧。”

城北廢棄工廠比林越記憶中更遠一些。皮卡碾過冰面,穿過廢棄工業區,拐進一條被荒草和冰稜吞沒的土路。路兩側的廠房越來越稀疏,最後只剩大片大片的荒地,和偶爾一兩棟凍裂的建築殘骸。頭頂的天空壓得很低,灰白色的雲層像一塊沒有邊際的毛玻璃,光透過來時己經失去了所有溫度。

秦叔把皮卡停在一座矮丘後面。熄火。引擎聲停止後,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風聲。林越從車上下來,防凍靴踩在冰面上發出極輕極細的碎裂聲。工廠在矮丘另一側。從外觀上看,它和周圍那些凍裂的工業建築沒什麼區別——灰撲撲的混凝土外牆,鏽跡斑斑的鋼架結構,破碎的窗戶像無數黑洞洞的眼眶。屋頂覆蓋著積雪。但積雪的邊緣在融化。不是大面積融化,是沿著廠房輪廓的一圈極窄的冰水混合帶,雪水從屋簷滴下來,在落地之前重新凍結成冰稜,形成了比別處更短、更粗的冰錐。

廠房周圍的雪面上有腳印。不是人的腳印,是冰狼。爪印從東北方向延伸過來,繞過廠房側面,消失在建築陰影裡。秦叔蹲下來,用手指量了量爪印的大小。比他們之前遇到的冰狼略小一些,但更深——說明體重更大,或者停留時間更長。他的手指在爪印邊緣按了按,冰殼碎裂,底下還是松的。不久前的痕跡。

林越把弩從腰間取下來,弩托架在左手前臂上。秦叔走在前面,複合弓半張,箭頭指向廠房側面的入口。兩人貼著外牆移動,靴底踩在冰水混合的雪面上,發出極輕極黏的聲響。繞過一個凍裂的集裝箱,穿過一道鏽蝕的鐵柵欄。廠房側面的入口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縫裡透出極淡的光——不是燈光,是天光從破碎的穹頂漏下來,經過不知道多少道反射後殘餘的那一點亮度。

秦叔側身閃進門縫。林越跟在後面。廠房內部比外面溫度高。不是暖和,是零下三十度和零下二十幾度的區別。撥出的白霧在空氣中停留的時間更短,地面上的冰層更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原本的水泥地面。空氣裡有一股極淡的硫磺味——不是洩漏,是地熱水中溶解的硫化氫在熱氣湧出時析出的微量。和基地那條地熱裂隙的氣味一模一樣,只是更淡。

廠房很深。外間是空曠的車間,鋼架結構上掛著冰稜,地面上散落著凍硬的工業廢料。但有一條通道被清理過——不是徹底清理,是把障礙物推到兩側,清出一條足夠單人通行的路徑。秦叔停下腳步,用靴尖輕輕點了點地面。通道地面上有幾處極淡的拖拽痕跡,像有什麼重物被拖過。拖痕盡頭是一道向下延伸的鐵梯。

鐵梯很陡,踏板是鏤空的金屬網格,上面覆著一層薄冰。秦叔先下,每一步都用靴尖試探踏板是否鬆動。林越跟在後面,弩始終指向下方。鐵梯盡頭是地下二層。這裡更暖了。硫磺味更濃,空氣裡有了明顯的溼度,撥出的白霧在面前停留不到一秒就消散。牆壁上的冰層完全消失,露出了原本的混凝土表面,有些地方甚至掛著一層極細的水珠。

然後他們聽到了聲音。不是寒獸,是機械——極輕極脆的“咔噠”聲,像彈簧被壓縮到極限後釋放。緊接著是破空聲,極短,極快,像有什麼東西以極高的速度穿過空氣。然後是撞擊聲。沉悶,沉重,像金屬釘入血肉。

林越和秦叔同時停住。聲音從地下二層深處的通道傳來。通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安全門,門縫裡透出光——真正的光,不是天光,是某種人工光源,色溫偏低,帶著極淡的黃。

秦叔回頭看了林越一眼。林越點頭。兩人貼著通道牆壁向那扇門移動。靴底踩在潮溼的混凝土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門縫裡的光越來越亮。機械聲再次響起,這次聽得更清楚——是射釘槍。改裝的,擊發頻率比標準工具快得多,每一次擊發後都有極短的裝填聲,然後再次擊發。節奏穩定,間隔均勻,像心跳。

林越把弩架穩,側身從門縫往裡看。

那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地下空間。原本大概是裝置間或儲藏室,約莫三十平方,穹頂很高。牆壁上掛著一盞充電式LED工作燈,是他們看到的光源。地面上鋪著一層防潮墊,角落裡碼放著物資——罐頭,瓶裝水,固體燃料塊,用防水布蓋著。另一邊是一張簡易工作臺,檯面上散落著零件:射釘槍的備件,改裝用的彈簧和擊針,一盒鋼釘。牆壁上貼著幾張手繪的圖紙,線條精細,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和角度。其中一張是人體骨骼結構圖,第七節脊椎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

房間中央是一隻冰狼。不是活的。它側躺在防潮墊上,西肢被綁住,嘴部被束帶纏了好幾圈。它的左前肢有一道新鮮的傷口,不是致命傷,是故意切開的,創口邊緣整齊。一個女人蹲在冰狼旁邊。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夾克,袖口收緊,領子豎起來遮住脖子。手上戴著焊接手套,右手握著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槍口正抵在冰狼的第七節脊椎位置。

她扣下扳機。鋼釘射出,精準穿過冰狼第七節脊椎上方那道極窄的V形縫隙——冰晶蟒全身鱗片在該處有V形縫隙,冰狼雖然體型小得多,但骨骼結構類似,那道縫隙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鋼釘釘入脊椎間隙,破壞了恆溫器官周圍的組織。冰狼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女人鬆開扳機,把射釘槍放在地上。她的動作很穩,沒有一絲多餘。然後她摘下一隻手套——右手,手指修長,指關節有幾處舊傷疤——伸到冰狼的創口處,用手指探了探鋼釘釘入的深度。然後她站起來,從工作臺上拿起一把美工刀,剖開冰狼第七節脊椎位置的皮毛。刀鋒劃過冰藍色的皮毛,露出下面的肌肉層,然後是骨骼。第七節脊椎,鋼釘正好穿過V形縫隙,釘尖嵌入椎間隙,沒有傷到旁邊的神經束。她用刀尖撥開周圍的組織,仔細觀察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不是滿意,是確認。

林越推開門。

女人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她沒有抬頭,沒有問話,右手鬆開美工刀,左手己經抓起地上的射釘槍,身體側轉,槍口抬起,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從林越推門到她舉槍對準他,不到兩秒。

射釘槍的槍口對準林越的胸口。那個距離,鋼釘能穿透極地防寒服,釘進他的胸腔。女人的眼睛從槍管上方看著他。那是一雙很冷的眼睛,不是冷漠,是專注。像一個人在長時間獨處後,對闖入者做出的本能評估。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扣下,但也沒有移開。

秦叔的複合弓己經舉起來了,箭頭對準她的咽喉。兩個人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互相鎖定了對方的致命位置。沒有人說話。工作燈的黃光照在三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一動不動。

林越開口了。

“沈清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父親叫沈衡。他最後一個專案是深層地熱能源轉化技術。專案代號DH-09。”

女人的槍口沒有動。但她的瞳孔收縮了。極短的一瞬,像冰面上裂開一道極細的紋。她父親的名字,末日前是機密。專案代號,機密中的機密。知道這兩個詞的人,要麼是他父親生前最信任的同事,要麼是那個組織的人。

“誰?”她的聲音很平,但握槍的手指關節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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