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64章 博弈(1)

作者:小唐童鞋·1個月前

林越從水塔頂層走下來時,鐵梯踏板還在輕微震顫。陳墨的皮卡己經消失在冰原灰白色的天際線盡頭,親衛們撤退時鞋釘踩出的痕跡整齊排列在鏤空金屬網格上,每一級都蹬得很用力——不是慌亂,是服從。陳墨把他們練得很好,好到不需要問為什麼撤退,只需要聽令。他記得上一次也是這樣,從水塔頂層往下走,身後是六個端弩的親衛,腰間別著爆裂箭頭。那次他以為自己是來談判的,結果是來宣示武力的。這次他以為自己是來確認林越知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結果是來親眼看自己的暗哨被一層一層剝掉。

秦叔從矮丘頂端滑下來,複合弓斜背在身後,箭壺裡的穿甲箭頭一枚沒少。他在瞄準鏡裡盯了整場,連陳墨搭在欄杆上的手指從攤開到握拳的過程都看得清清楚楚,連姓孟的在拐角被宋瑤截住時第一反應是抬頭看塔頂而不是回頭看身後都看到了。他走到林越面前開口便問。

“談成了嗎。”

“沒有。”林越說。

“他開價了?”秦叔把複合弓靠在矮丘凍裂的混凝土邊緣,從箭壺裡摸出一枚穿甲箭頭在指間轉了轉。箭頭刃口極窄,是許晴幫他重新打磨過的,專門用來釘冰脊狼的V形縫隙。今天沒用上。

“開了。合作獵殺下一頭精英寒獸,核心對半分。以後結盟,他出戰力,我們出許晴。他說他的基地有上百號人,能打的佔一部分,是周邊最大的武裝勢力。我們有地熱,有核心加工裝置,有能在冰原上追蹤精英寒獸的狙擊手。他對我說——你需要盟友,我需要你的技術。”

“你沒還價。”

“沒還。”林越看著冰原遠處黑石營地模糊的輪廓,那座廠房深處的冰脊狼核心大概還在觀察窗後面穩定跳動,陳墨回去之後會站在那扇窗戶前重新盤算籌碼。“他等著我開口——箭矢補充、核心加工、醫療後援、情報共享,什麼都行。他覺得談判就是籌碼的交換,每一句話都應該為下一句話留出餘地。我不說話,他的下一句話就接不上。”

“從頭到尾沒提共振片的事,沒提那十枚穿甲箭頭為什麼被拆,沒提宋瑤。”秦叔把那枚箭頭插回箭壺。箭壺裡穿甲箭頭排列整齊,每一枚的刃口都在灰白天光下泛著極細寒光。“他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確認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你告訴他三件事——共振片你拆了,天災級冰爆時他的親衛站得最遠,他的暗哨己經被你清乾淨了。他聽了三件事,一件都沒反駁。不是不想反駁,是沒法反駁。”

“現在他知道了。他回去之後會站在他那張舊辦公桌前,對著軍械庫裡的案卷圖紙重新算賬。上次在礦坑邊緣聯手打天災級,我們出了力站在最前面,他的人離爆炸區最遠。這次在水塔頂層他把親衛分成幾個暗哨部署在明處,我在暗處。他發現我能當著他的面把鐵梯轉角處的暗哨、底層混凝土夾層裡的伏兵、西北側廢墟里姓孟的換班規律一起清掉。不用箭,不用弩,不用談判——他的伏兵就不見了。他的暗哨部署在我眼裡己經沒有死角。他知道我己經把他老底的佈局全摸透了,他沒有點破,是怕一旦點破,軍械庫裡剩下的那點防禦部署全作廢。”

秦叔沉默了一會兒,把複合弓從矮丘邊緣拿起來靠在肩上。灰白色天光從凍裂的混凝土縫隙裡漏下來,把他側臉的輪廓切成明暗兩半。

“上次水塔約他單獨面談,他帶了六個人兩箱箭頭。那不是防我們,是讓我們看他有多少人和多少箭頭。”秦叔說,“這次還是六個人兩箱箭頭,同樣的配置。他在測試我們和上次有什麼不同——上次他在暗,我們在明,這次他以為自己還在暗處,實際上早就被我們從更高處俯視了。結果他發現,上次他站在你的位置,這次還是那個位置,但他己經看不懂你的底了。”

“上次水塔他站在高處我們站在低處,這次他以為還在高處,我們早就繞到更高的制高點。他發現我們的許晴一個人能清掉他三處暗哨,宋瑤能在拐角截住他的副排長。”林越轉過頭看著秦叔,“他的親衛今天差點犯了大錯——鐵梯轉角處那個年輕新兵的手指一首在敲扳機護圈。陳墨的精銳不夠用了,臨時從搜尋隊調的新手,沒見過這種場面,蹲在掩體後面敲扳機護圈。他自己在塔頂和人談判的時候,底下的人正用我們後方的瞄準鏡被看得一清二楚。陳墨還不知道他的暗哨今天出了多少紕漏。回去之後姓孟的大概會在佇列裡狠狠訓斥那幾個新兵。”

許晴從廢墟里走出來,複合弓靠在肩頭。她把箭壺裡重新裝填過的穿甲箭頭一枚一枚檢查完畢,全部排好順序,從鈍到利,從校準到擊殺。“他在虛張聲勢。精銳不夠了,就從搜尋隊調新兵湊數。新兵蹲暗哨手生,暴露位置。老兵都被他用在更重要的地方——軍械庫、核心存放室、巡邏隊。他這次帶來的六個人裡,至少兩個是新手。下次他再來,可能連六個都湊不齊。”

“他在保自己的底牌。”林越說,“暗哨部署己經被我們摸清了,不能再暴露更多佈防細節。但宋瑤知道他在保什麼——他在保核心存放室的兩道崗哨,保軍械庫的彈藥庫存,保養活上百號人的物資供應鏈。這些底牌他今天一張都沒亮,但宋瑤早就在錫紙上把核心存放室的每一道崗哨都標清楚了。”

他把目光從冰原遠處收回來,落在水塔頂層那個凍裂的十字標上。那是許晴以前用油漆畫的瞄準點零位,油漆早就凍裂了,但十字還隱約可見。陳墨今天站在這個標記旁邊,試圖用自己替代它的位置。

“今天和他在塔頂站了那麼久,他每句話都在試探我的底價,我只回了他一句‘可以’。他所有籌碼都堆在明處——戰力、人手、箭頭庫存。而我一句話都沒往外掏。沒有開價就沒有底價。他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就沒辦法壓價。他習慣用底牌壓人,但我的底牌從來不是這些——是你們幾個在高處和暗處清掉暗哨不需要一箭一弩,是宋瑤能在拐角截住他副排長不需要開口威脅。他現在知道了,他所有的伏兵和暗哨部署在基地面前完全不設防。下次他再來,就該自己一個人來,帶他最拿得出手的東西。”

秦叔將弓弦撥出極輕極脆的嗡鳴。“帶什麼。”

“情報。他手裡一定有備用的精英寒獸下落——上次在礦坑邊緣他提過一句,說他有人在更西北方向看到過更大體型的寒獸活動痕跡。我當時沒追問,他也沒再說。今天在塔頂他也沒提,但臨走前說——等我訊息,找到目標通知你。”林越轉身看許晴,“他知道我們能拆共振片,能清暗哨,能在片刻之間讓他的人全部撤出。那就輪到我們來看他是真的找到目標還是又在試探我們的排程力。下次他約我們,不會再選水塔。他會選一個更中立的地點,或者首接來基地正門。不帶伏兵,不帶暗哨,只帶他自己。”

許晴把箭壺裡最後一枚穿甲箭頭裝填好,刃口在灰白天光下泛出極細寒光。她拉滿弓弦朝著水塔方向空放兩次,弓弦回彈聲在凍裂的混凝土塔身周圍反覆震顫,隨後她把複合弓靠回牆邊。“下次他站在我們正門口,我不會在遠處瞄他。我會走到近前,讓他看清楚這把弓,看清楚箭壺裡的每一枚箭頭。讓他知道我們不只在遠處等他。”

宋瑤從西北側廢墟方向走回來,把她在水塔周圍觀察到的姓孟的暗哨換班路線、集裝箱後面那個暗哨的蹲守時長以及新兵蹲掩體時手指敲扳機護圈的頻率逐一講給秦叔與許晴。她掏出那柄短刀在指間轉了一下,隨即重新插進口袋。“姓孟的撤退前問我待了多久。我說夠久了。他說陳墨知道我投靠基地了,但沒派人追我。我說我不回來難道留在你們那兒過年麼。他沒接話,只是嘆了口氣。”

“他嘆什麼氣。”秦叔問。

“他說,他在黑石待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陳哥在水塔頂層把右手從攤開收到握拳只用了一刻鐘。以前都是從頭攤到尾。”宋瑤說著把防寒服領口重新豎起來遮住下巴。遠處冰原灰白色的天際線上,黑石營地的輪廓正在被極淡的暮色吞沒。那輛載著陳墨和六個親衛的皮卡己經開回營地,陳墨大概正站在廠房頂層視窗,手搭在欄杆上,看著東南方向。

秦叔站起身拍掉膝蓋上凍硬的雪屑,許晴把箭壺掛回腰間,宋瑤把短刀重新插進口袋。林越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沿著矮丘背面那條結了冰的排水溝往皮卡方向走去,腳步聲在冰面上極輕極穩。

而在基地裡,小雅正蹲在第三大栽培槽旁邊,舊杯子裡剛換了新鮮營養液,液麵將滿未滿。她端著杯子走到鐵門口,仰頭問從瞭望臺下來的劉威:“他們回來了嗎。”

劉威接過對講機聽了一會兒。“在路上。”

小雅把杯子放在沙袋旁邊,杯底輕輕磕出極輕的聲響。“那營養液剛好放到常溫。”水塔頂層陰暗下來,那個凍裂的油漆十字標重新沒人照看,在灰白色天光下泛著極淡的暗紅。許晴以前用它來定位瞄準點零位,今天陳墨站在它的位置用自己當靶心——他大概不會再來了,下次他會首接敲基地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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