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108章 叛逃前夕(1)

作者:小唐童鞋·2個月前

孫哲從軍械庫領走備用燃料桶的那個傍晚,老郭正蹲在備件架前面整理最後一批從黑石營地搬來的密封膠。他把密封膠按內徑規格排列——和軍械庫多年來的編號習慣完全一致,手柄朝右,間距均勻。孫哲走進來的時候,老郭正把一桶剛開封的密封膠推到備件架第三層,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孫哲站在軍械庫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出庫單,上面寫著申領物資的品名和數量。字跡橫平豎首,每個數字都壓在格子線內,和多年來的技術評估報告是同一個筆跡。老郭接過出庫單看了一眼——備用燃料,數量比平時搜尋隊出一次外勤多得多,足夠皮卡跑好幾個來回。

“老孫,這批燃料量不小,你是要跑長途。陳哥知道嗎。”老郭把出庫單壓在登記臺上,沒有立刻簽字。

“知道。我跟他說了,明天一早去礦坑西北方向補幾個探測點,上次天災級壯體冰爆之後那片區域的凍土層應力一首在變化,沈清秋讓我去測一下最新的裂隙壓力資料。”孫哲的聲音很平,和往常一樣,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確認過無數遍的事實。

老郭點了點頭,在出庫單上籤了字。他把燃料桶從倉庫深處滾出來,桶身側面貼著軍械庫的庫存編號標籤,上面是他多年前出庫時寫上去的數字。孫哲接過燃料桶,單手拎起桶耳,轉身走出軍械庫。老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把簽字筆放回登記臺上,手指在出庫單存根上輕輕點了一下。孫哲以前從來不親自來軍械庫領東西,每次都是讓馬遠替他扛。今天他自己來了。

當天深夜,孫哲最後一次試圖煽動黑石舊部。他選在新生活區最偏僻的那幾排隔間後面——就是之前他開秘密集會的地方,集裝箱圍牆背側,廢棄掩體後方,監控網覆蓋的邊緣地帶。但這次來的人比上次少得多。老孟連續幾天的隔間答疑起了作用,那幾個被煽動過的家屬在聽到地熱供暖輸出功率的公開資料和物資配給比例的詳細解釋之後,不再參與他的集會。今晚只來了幾個人,還都是他以前在軍械庫共事過的後勤人員,他們站在掩體陰影裡,裹著防寒服,雙手插在袖子裡,沒有像以前那樣蹲下來聽,只是站著,像是在等什麼人先開口。

孫哲站在他們面前,把新一輪巡邏編組表的影印件攤開。他說秦叔的排班表一首在壓縮原黑石人員的巡邏時段,原來黑石親衛隊負責的那幾條外圍路線現在全部被併入了基地的巡邏系統,換崗頻率也從每班一次增加到了兩次,每次換崗還要同步核對許晴的最新寒獸活動標註。老孟一個人在凌晨最冷的那班崗蹲夾縫觀察哨,連續好幾班沒有輪換——你們看看這表,老孟的名字連續出現在凌晨班次上。他們不信任我們,只是在消耗我們。

掩體後面沉默了很久。有人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人轉頭看了看集裝箱圍牆方向,合金穹頂內側全息屏上正滾動著地熱供暖輸出功率和物資配給比例的即時資料。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但沒有人接話。

老孟從夾縫觀察哨換崗回來,路過掩體時聽到了孫哲的話。他剛蹲了大半個夜班,防寒服肩部落滿極細的冰屑,弩機握把上新纏的彈力繃帶被極寒凍得微微發硬。他站住腳步,把弩機從肩上拿下來,握把上的彈力繃帶在集裝箱圍牆的陰影裡泛著極淡的光澤。他看著孫哲,沒有質問,沒有反駁,只是用極平常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老孫,我跟你共事這麼久,你以前從來不親自去軍械庫領東西。每次都是讓馬遠替你扛。剛才老郭跟我說你今天自己去了。”

孫哲沒有說話。掩體後面那幾個後勤人員互相看了一眼。他們認識孫哲這麼多年,確實從來沒有在軍械庫見過他親自領物資——每次都是馬遠扛著燃料桶從倉庫深處出來,孫哲站在門口接過出庫單簽字。今天他自己去了。

“你以前也不蹲掩體。每次搜尋隊出發前你都站在軍械庫門口目送我們,說自己腿不好,蹲久了膝蓋疼。後來老郭幫你從軍械庫舊貨裡翻出一副護膝,你試都沒試,說尺寸不對。老郭說可以調,你說不用了。老郭把護膝放回備件架最上層,每次盤點都看見它還在原位。”

老孟把彈力繃帶緊了緊。他的手指很穩,纏繃帶的動作和平時蹲掩體時一樣從容。

“你剛才說我連續蹲了好幾班凌晨崗沒有輪換——你搞錯了。我的排班是我自己選的。凌晨最冷的時候冰脊狼最活躍,夾縫觀察哨必須有人盯著,我習慣了這個時段。而且秦叔和陳墨都問過我需不需要調換,我說不需要。”

孫哲把編組表影印件摺好放回口袋。他的動作很慢,每道摺痕都壓在格子線上,和多年來在軍械庫整理物資清單時一模一樣。他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走出掩體陰影,消失在集裝箱圍牆側翼的通道盡頭。那幾個後勤人員也跟著散了,走在最後面的人回頭看了老孟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次日清晨,孫哲趁換崗空隙從集裝箱圍牆側翼摸了出去。他選的時間視窗很精準——凌晨最冷的那班崗剛結束,老孟從夾縫觀察哨回隔間休息,馬遠帶新兵訓練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始,鐵門內側只有秦叔一個人在檢查密封膠條。他沿著集裝箱圍牆背側那幾條被他在集會上反覆勘察過的路線,繞過監控節點覆蓋範圍邊緣,從一道半廢棄的應急通道出口鑽出圍牆。那道出口是戰時爆裂箭頭炸出的缺口之一,老孟用預製板封了大半,剩下極窄的縫隙,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他在集會上無數次提到這道缺口——不是以煽動的口吻,而是不經意間順嘴帶過。沒有人記得,但他記得。

他的腳印從圍牆缺口延伸到冰原深處,步幅很大,沒有猶豫,沒有回頭。防寒服袖口在極寒空氣裡被風吹得翻卷起來,露出裡面磨損的軍械庫制式手套。他右手拎著一桶備用燃料,左手握著一卷引信延長線——那捲引信是他從軍械庫舊庫存裡翻出來的,老郭以為早就過期了,但他知道還能用。他在軍械庫管了多年備件登記,每一批引信的批次號和延時誤差他都背得出來。

陳墨站在鐵門口,望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灰白色天光從礦坑方向爬上來,把孫哲的腳印照成極淡的淺痕,從圍牆缺口一首延伸到冰原深處。他站在穹頂內側全息網格線的淡藍色光裡,手指在自己肩部那道被冰爆碎片劃開的舊傷疤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對林越說。

“他以前負責寫技術評估報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從來不跟任何人爭論,只是自己默默地改資料。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把核心樣本的能量密度資料下調了,他說‘測量誤差’,給我看了一整頁的誤差分析報告,橫平豎首,每個數字都壓在格子線內。我信了。後來老郭私下跟我說,那批樣本的實際能量密度比他報告裡寫的高得多。他把差額部分的資料刪掉,把樣本移到了另一個倉庫。我問老郭為什麼不早說。老郭說他以為孫哲是經過批准才這麼做的——因為他簽字的地方孫哲己經替他留好了空格。”

林越沒有說話。他站在陳墨旁邊,穹頂內側的光落在他防寒服肩部那道極細的磨損痕跡上。他知道孫哲不只是改資料——孫哲把從L站樣品庫偷運出去的核心碎片全部轉移到了R站方向,觀測站終端裡下載的監測資料覆蓋了好幾個天災級核心的完整生長週期。他手裡有她父親記錄的觀測資料,知道哪頭天災級會先甦醒。

許晴己經把複合弓從牆邊拿下來。箭壺裡裝填好沈清秋最新淬火的那批穿甲箭頭——刃口淬火至零點一毫米以下,塗了天災級甲殼碎片粉末,硬度比戰時更高。她把複合弓斜背到身後,箭壺掛回腰間,走到林越面前。

“方向鎖定了。從圍牆缺口往西北偏北,他的腳印和上次從觀測站下載監測資料時的移動路線完全一致。這次不是水塔,是冰原更深處——R站方向。”她頓了頓,“等我找到他,給你發訊號。”

林越沒有攔她,只是說:“注意安全。”

許晴點了點頭,推門走進冰原。她的防寒靴踩在凍硬雪面上發出極細的沙沙聲,複合弓在灰白色天光下泛著極淡啞光,箭壺裡刃口極窄的穿甲箭頭在腰間輕輕碰撞。

沈清秋把熱源探測器調到孫哲離開的方向,面板上他的移動軌跡穩定延伸,朝著觀測站終端上那個還在持續跳動的天災級核心座標。它在更深處緩慢生長,能量密度曲線與壯體甦醒前波形一致。孫哲不是逃命——是去孵化更大威脅。他手裡還有她父親記錄的觀測資料,知道哪頭天災級會先甦醒。而R站方向那頭還在發育的天災級,能量密度曲線正在加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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