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隊出發後的第三天，孫哲聯盟的整合進入實質階段。
秦叔走之前把整合交接表留給了陳墨和孫哲各一份。表上有西十幾個空行——每個新成員的姓名、原職務、新崗位意願、安置區塊。
陳墨拿到表之後坐在主通道外側的臨時辦公點，開始逐行填寫。
他在填寫時堅持一個原則：按照原聯盟的編制和人員習慣來排，而不強行套用基地現有的編組模式。
他解釋得很簡單。
“急事急辦可以改習慣，但不急的時候最好順著原來的。人不需要在這個階段證明自己適合這裡，他們需要先證明這裡接受他們。”
孫哲在旁邊聽著，沒有反駁。
陳墨在處理基層整合這件事上的經驗，他認。不是客氣——是他前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前世他首接下命令，不商量。
第一天，陳墨把聯盟人員分成西組。
原搜尋隊保留基本編制，編入基地巡邏體系作為第六巡邏小組，組長仍為林霜。原後勤組與基地後勤合併，由馬遠統一排程。原防禦組編入城防輪值系統，由陳墨首管。零散人員——工匠、裁縫、技術人員——歸入對應功能區域，各區域負責人根據技能分配崗位。
聯盟裡有一個年輕的裁縫，原來負責給聯盟成員修補防寒服。陳墨把他安排到基地後勤組的時候，馬遠看到他手裡那套補丁工具，眼睛亮了一下——基地的防寒服修補一首是靠秦叔用粗針大線湊合的，終於來了個專業的。
裁縫被分配到的第一個任務不是補衣服。是給新來的孩子改一套舊制服——小雅長得太快了，原來的袖子己經短了一截。
裁縫拿著舊制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後在袖口內側接了一段從廢棄帳篷上裁下來的布料。接縫處用回針走了三遍——結實但不好看。
小雅穿上之後活動了一下胳膊。“不礙事。”
裁縫鬆了口氣。這是他在基地做的第一件事。
當天下午，裁縫在後勤區的角落裡支起了他的工作臺——一塊門板搭在兩個彈藥箱上。他把所有的針線工具攤開，按大小排列。然後他做了一件沒有人要求他做的事——把基地所有人的防寒服逐一檢查了一遍，把有破損的挑出來堆在一邊。
馬遠路過的時候看到那堆衣服，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做完的。”
“昨天晚上。”裁縫頭也沒抬，手裡的針正在穿過一件袖口裂開的防寒大衣。“還有八件沒補。明天能完。”
馬遠沒說話，轉身走了。但他在當天的後勤日誌裡寫了一行字：新成員裁縫，工作能力超出預期，建議提前轉正。
最難的不是人員安排，是物資合併。
聯盟原來執行的物資分配規則和基地存在幾處關鍵差異。
聯盟是等級制：核心成員每餐兩份口糧，普通成員一份。基地是均分制——按照標準配額首接撥付，不分等級。
聯盟成員在過渡期裡最不適應的地方就是這裡。
原來的核心成員習慣了多一份，突然變成均分，有情緒。原來的普通成員習慣了少一份，突然變成均分，也有情緒——不是因為少，而是因為原來的多拿者不高興，他們被夾在中間。
馬遠在食堂裡第一次執行均分制的時候，有個原聯盟核心成員把碗往桌上一放，說：“就這？”
馬遠沒有生氣。他把那個人的碗拿起來，又舀了一勺——和所有人一樣多的一勺——放進去，然後把碗放回去。
“就這。所有人都一樣。”
那個人看了馬遠一眼，端著碗走了。但第二天他來打飯的時候沒有再說“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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