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回到基地是第八天的下午。
秦叔的外勤隊在西南偏西方向找到了那組三人流動訊號。實際接回的不止三人——座標點附近還有一支被打散的小型搜尋隊，兩男兩女，來自附近一個己經廢棄的舊營地。
七個人當天跟著秦叔的隊伍一起回到了基地。
秦叔在歸程途中用無線電發回了兩行簡短的報告：七人安全接回，無凍傷，需要熱水和食物。不需要藥品。
七個人走進鐵門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不是因為新奇——基地己經接過好幾批倖存者了。是因為他們裡面有一個女人懷裡抱著一隻鐵皮罐子，罐子裡裝著半罐凍硬的泥土。
“這是什麼。”馬遠問。
“種子。”那個女人說。“我們營地的溫室裡最後剩的。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就帶了這個。”
馬遠把罐子接過來，送去了陳伯的栽培區。陳伯開啟罐子看了一眼，把泥土慢慢化開，從裡面挑出了三粒乾癟的種子。
他拿到燈光下看了很久。
“西紅柿。”他說。“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他把三粒種子放進恆溫架最裡面的格子——溫度調到最高，溼度調到最大。
“試試。”
晚上，掌勺的大鍋在食堂區冒熱氣。
陳伯把新到的種苗放進恆溫架第西格，用鉛筆在標籤末端補了收獲期預估。
走廊上多了一套舊制服被重新理出來掛在更衣區外頭——是秦叔半路上撿回來的。不是有用的物資，是一件廢棄哨站的舊執勤服，棉裡子還完好，洗乾淨後可以給新來的裁縫改作備用。
許晴在瞭望臺坐了很久。
她把複合弓靠在扶手上，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塊新的樺樹皮，用鉛筆頭在上面寫當天的觀察記錄。
寫完抬頭看了一眼穹頂的方向——燈光剛好鋪到瞭望臺的欄杆邊緣，再遠一點就是黑暗。
黑暗之上是極光。
今天的極光是深綠色的——比前幾天淡。沈清秋說過，極光的顏色和冰原上空的磁場活動有關。天災級死後，磁場活動會有一段時間的衰退期。極光變淡是正常的。
但對許晴來說，極光是什麼顏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瞭望臺上能看到冰原上所有的移動目標——極光給冰原提供了最天然的反光板。
林霜推門上來的時候，瞭望臺的風把許晴剛寫完的樹皮吹得翻了一頁。
林霜伸手幫她把樹皮按住，同時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是當天外勤往返過程中的風速變化記錄，每一行都有具體時間和數值。
“你連風速都記。”
“有用的時候就是關鍵。”
林霜在旁邊的扶手上坐下。她和許晴之間隔了一副斜靠的複合弓。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開口——這是搜尋者之間的習慣。在野外盯目標的時候，開口之前需要先聽夠足夠的環境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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