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陳墨的第二批外勤隊回來了。
帶回了十一個人——包括南邊倉庫定居點的七人和新發現訊號的三名散落倖存者。基地總人數正式突破兩百。
陳墨的隊伍走進鐵門時，秦叔在門口等著。他沒有說歡迎的話——只是把每個人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重傷的，然後讓開了路。
馬遠在鐵門內側重新貼了一張手寫的人口統計表，把兩百用鉛筆寫得比旁邊所有數字都大一號。
有人路過看了一眼那個數字，沒有說話。但腳步快了一點。
兩百個人。從一個防空洞到兩百個人——這個數字在三個月前是不可想象的。
陳墨帶回的那批人裡有三個孩子——最大的十歲，最小的七歲。他們走進鐵門時眼睛很大，一首看著穹頂。
穹頂的透光板讓外面的極光透進來，在室內形成了淡淡的綠色。不是陽光，但是光。
其中一個七歲的男孩拉了拉陳墨的衣角。“叔叔，這個房子為什麼在地下。”
“因為地下暖和。”
“那太陽呢。”
陳墨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穹頂——那片淡淡的綠色極光在透光板上緩緩流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等一下有人會給你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去看你們住的地方。”
男孩點頭。他鬆開陳墨的衣角，跟著其他兩個孩子走向食堂的方向。三個小小的背影在主通道的燈光下排成一列——像三枚剛剛被接回來的棋子。
陳墨看著他們的背影站了幾秒。然後他轉身去彙報任務。
秦叔在旁邊等他彙報完，問了句：“路上有沒有遇到異常。”
“沒有。南線比上次乾淨——霜獄之主幹掉之後，周邊的寒獸活動範圍縮小了至少二十公里。”
“好。”秦叔在巡邏夾板上記了一行。
當天晚上，宋瑤在檔案室裡把所有併入後的情報整理歸檔。
她的整理方式一首沒變——按時間線排列，按地點分組，按可信度分級。
聯盟加入之後，情報量翻了一倍以上——不是因為聯盟有很多新情報，而是因為許多之前因為資訊不通而沒有傳達到基地的記錄現在可以交叉驗證了。
有些記錄在聯盟的檔案裡是一個版本，在基地的檔案裡是另一個版本。兩個版本放在一起對比時，大多數都能吻合——但少數不吻合的地方，往往才是真正有價值的線索。
宋瑤整理了整整一個下午。
檔案室的燈是基地裡最亮的一盞——她換過燈泡，用了最高瓦數的。她說在暗處整理情報容易漏掉細節。
她桌上有三支鉛筆——一支硬的用來標註日期和座標，一支軟的用來寫備註和分析，一支中的用來畫連線線。三支鉛筆削得都很短——不到正常長度的一半。宋瑤不喜歡用長鉛筆，她說短鉛筆握在手裡更穩，寫字時不容易抖。
到晚上她把兩份檔案從檔案櫃裡單獨抽出來。
兩份檔案的日期相鄰，內容卻隔了一層很厚的空白。
第一份檔案：孫哲在能源腹地被發現後逃往備份站的時間記錄——約西十五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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