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看到銘牌時沒有說話。她站在樣本庫裡，隔著門口的安全玻璃看著那塊銘牌。
銘牌的邊緣有打磨的痕跡——不是機器打磨的，是手工的。不均勻，但光滑。他一定花了很多時間。
用手工工具在金屬上刻字——沒有電動刻刀，沒有數控機床。他用了什麼？可能是釘子和錘子。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上去的。每一筆都是一次敲擊。
他把銘牌豎在實驗室門口，靠在門框左邊。
沒有釘上去，沒有用膠——只是靠在門框上。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沒有看沈清秋——他知道她不會轉身。他把雙手插回大衣口袋，準備走。
沈清秋叫住他。
“沈建國——你怎麼知道他的全名。”
林越在門口站了一下。
“你父親筆記本第一頁寫的——給我女兒沈清秋——落款：沈建國。”
他沒有說更多。他只是知道這個細節，並且記住了。
他記住了很多事情。不是刻意的——是當老師的習慣。學生說過的話，寫在作業本上的名字，家長會時家長籤的名字——他都記著。這個習慣在冰原上沒有消失。沈清秋父親的筆記本他只看過一次——但那一行落款他記住了。
沈清秋沒有立刻回頭。
她站在樣本庫裡面，對著那些恆溫密封箱和五層能量遮蔽層，背對著門口。
銘牌靠在門框上，支洞裡的燈光從側面打上去，把“沈工”兩個字照出了一條很淺的陰影——刀痕的深度在燈光下變得立體。
她站了很久沒有進去。
最後她把銘牌拿起來。
不是靠回去——而是用手邊的工具在門框上打了兩個小孔，用螺絲把銘牌固定好了。
螺絲擰緊的聲音在支洞裡迴響了兩秒。清脆，短促。
從今以後，這裡叫沈工實驗室。
林越己經走了。她聽到他的腳步聲在支洞的通道里漸漸遠去——和來時一樣輕。
那天晚上，沈清秋在實驗室裡工作到深夜。
她把許晴送回的另一枚霜獄殘片放到光學分析儀下重新觀測——這枚殘片的內部質地和她之前記錄的都不一樣。
在顯微鏡下，霜獄之主的冰甲晶格排列出了一種她沒有見過的結構——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能量強制干預之後被“塑造”出來的。
晶格的排列方式讓她想起了金屬加工中的冷鍛工藝——用極大的壓力把金屬晶粒重新排列，使其獲得特定的物理效能。但這不是金屬——是冰。有人在冰上用了類似冷鍛的工藝。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霜獄之主的冰甲不是自然生長的——是被人造能量“加工”過的。
她把顯微鏡的倍數調到最大。晶格的邊界在視野中變得清晰——每一條邊界都異常規整，不是自然結晶的不規則形態。這種規整度只有在實驗室條件下用精確控制的能量場才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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