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太子妃鬥法，鬥得越熱鬧越好。她們咬得越兇，我這梅雪齋便越清靜。”
“左右我是不摻和的，誰贏了我便替誰叫兩聲好。”
她說著又拈起一顆蜜餞，聲音懶洋洋的，“反正到最後，站在這東宮裡數日子過活的，又不是隻有我一個。”
綠萼低聲道：“主子說得是。”
趙良娣沒再說話，只是靠在軟榻上，慢悠悠地嚼著蜜餞。
趙良娣正慢悠悠嚼著蜜餞的時候，梅雪齋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綠萼走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時面上帶著幾分意外，壓低聲音道：“主子，是海棠院的青硯。”
“說是江奉儀差她來的，給主子送一碟子新做的桂花糕。”
趙良娣嚼蜜餞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她嚥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手，坐直了些：“讓她進來吧。”
青硯端著一隻白瓷碟子走了進來，碟子裡碼著幾塊桂花糕，金黃色的糕面上綴著幹桂花，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她走到趙良娣面前行了個禮，將碟子放在小几上，聲音恭恭敬敬的：
“趙主子，這是我家主子今早讓小廚房新做的，說是今年最後一批桂花了，再不嚐嚐便要等明年了。”
“主子想著趙主子這邊也愛吃甜食，便讓奴婢送一碟子過來。”
趙良娣低頭看著那碟桂花糕，糕面光滑細膩，散發著桂花的清香，切得四四方方的，邊角收得很乾淨。
她伸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綿軟甜糯的，桂花的香氣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確實比梅雪齋小廚房做的好吃幾分。
她嚼了兩口嚥下去，笑了一聲：“江奉儀倒是會做人。你回去替本……替我謝謝她，就說她有心了，改日我得了空去海棠院坐坐。”
青硯應了聲“是”，又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趙良娣坐在軟榻上，手裡還剩半塊桂花糕，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忽然開口：“你說她這是什麼意思？”
綠萼站在旁邊，想了想才小聲道：“主子，江奉儀大約是想跟您示好？”
“她知道您在東宮裡位分高，又不跟太子妃一道，大約是想著跟您處好關係，以後也好彼此照應。”
趙良娣將那半塊桂花糕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梅樹的枝丫上，沒有接話。
她跟江映月打過幾次照面，每次請安時那人都是縮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坐著，不爭不搶的，連說話都比旁人細聲細氣幾分。
可從前幾日的壽宴到今日送桂花糕，這人好像又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樣。
一個真正怯懦的人，能在皇后面前不卑不亢地獻東西？
一個真正不爭不搶的人，能當著太子妃的面連消帶打地把所有陷阱都避過去？
趙良娣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有意思。”
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襬，“綠萼，把我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找出來，再挑幾樣像樣的首飾包好，明天我去海棠院坐坐。”
“人家送了桂花糕來，我總得回個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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