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的軋鋼廠籠罩在一層薄霧裡，鍋爐房的蒸汽和初冬的寒氣攪在一起，把整個廠區弄得白茫茫的。
羅鋒穿著保衛科的制服棉大衣，獨自沿著三車間的外圍轉了一圈。
鐵絲網完好，崗哨換了班，值夜的同志說一切正常。
看起來確實太平。
但羅鋒腦子裡始終有根弦繃著。
被抓的間諜己經審了好幾天了，審訊那邊還沒傳來什麼有價值的訊息。
周衛國前兩天跟他透了個底：這兩人嘴硬得很，市局那邊正在想辦法突破。
嘴越硬，說明背後的組織越大。
組織越大，越不會因為折了兩條腿就停下來。
羅鋒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轉身往保衛科走。
上午的巡邏依舊沒有異常。
他重點觀察了三車間周圍所有能接近的通道——正門、側門、通風管道口、下水井蓋。
每一處都有人盯著。
但有一個地方讓他多看了兩眼。
衛生隊的清潔工正推著一輛垃圾車從三車間後面的小巷子裡出來。
那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面容憔悴，兩鬢斑白，穿著髒兮兮的灰色工裝，推車時佝僂著背，整個人像是被生活抽乾了精氣。
他經過羅鋒身邊的時候，低著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好像羅鋒是空氣一樣。
羅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一個掃廁所倒垃圾的清潔工而己。
這種崗位的人，全廠沒幾個人會多看一眼。
羅鋒繼續往前走。
中午，食堂。
今天的菜是白菜燉粉條和紅燒帶魚，主食是饅頭和高粱米飯。
羅鋒排隊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許大茂昨天去鄉下放電影了，今天還沒回來，身邊難得清靜。
他剛吃了兩口，餘光就捕捉到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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