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愣了一下。又有人開口了,說:“聽道上的人說,老大住的那棟公寓也被偷了,保險櫃沒了,電腦沒了,連手機都沒了。”
光頭慢慢蹲下去,抱著腦袋,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要錢不要命……要錢不要命啊……”
聲音在空蕩蕩的倉庫裡飄著,沒人接話。
皇后區那間地下室,燈也沒開。幾個人站在黑暗裡,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他們的臉,慘白慘白的。
一個人在重新整理聞,頭條是貞子紐約洗劫事件。另一個在看內部群的訊息,群裡己經炸了,都在問怎麼回事。
還有人在打電話,打了七八個了,沒人接。
“FBI那邊己經開始查了。”重新整理聞的那個說,聲音很低,“他們說這次涉及外國公民,上升到了外交事件。”
打電話的那個掛了手機,說老大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幾個人對視,都不說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開口,說那活是誰接的。沒人回答。又問了一句,還是沒人回答。
角落裡有人說聽說是老大親自接的,對方出三十萬,就殺箇中國導演,沒背景沒勢力的。
那人冷笑了一聲,說沒背景沒勢力?那貞子是什麼?
沒人接話。手機螢幕暗了,幾個人又站在黑暗裡。
布魯克林那間倉庫裡,光頭還蹲在地上。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保險櫃,說走吧,先把老大找出來。
瘦子爬起來,問找到老大怎麼辦。光頭沒回頭,聲音從門口飄過來,冷冷的:“問問他,三十萬夠不夠買我們的命。”
瘦子打了個寒顫,跟著出去了。燈也沒關,就那麼亮著,照著那個空保險櫃,照著那把散架的椅子,照著牆上的釘眼。門大敞著。
晚上。病房裡的電視開著,播的是本地新聞。導演靠在枕頭上,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是監獄內部流出來的訊息——那幾個殺手在牢裡被人打了,傷得不輕。
周逸說活該。田甜說就是。小藝說誰打的?阿成說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獄警。
蘇蘇說監獄裡那些人也有規矩,小北說從監獄社會學角度,這種專門惹事的犯人確實容易被針對。
導演沒說話,翻到另一條新聞——殺手組織的倉庫被偷,保險櫃、武器、電腦全沒了,老大也失蹤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傷口疼,齜了一下牙,但還在笑。
“貞子乾的。”他說。
周逸問:“您怎麼知道。”
導演說:“除了她還能有誰。”
田甜說:“也是。”
小藝說:“貞子這是斬草除根,”
阿成說:“除惡務盡。”
蘇蘇說:“導演您現在徹底安全了,”
小北說:“對。”
導演點點頭,靠回枕頭上,看著天花板。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一道,照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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