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菜地裡所有的菜,我全要了。”
姜暮煙看了一眼菜地的面積,又看了看那外鄉人手裡那個皮囊的大小:“我這邊菜地的產出每天都有量。你全要了,出什麼價?”
外鄉人把皮囊的系口解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遞過來。紙上寫著一行數字,比鎮上菜市場的收購價高出不少,接近翻倍。
“這個價。每天的量我全包,不用送,我自己來拉。”
年輕女人從菜地另一側站起來,走過來看了看那張紙上寫的數字,又蹲回去繼續理蘿蔔苗了,但手上理苗的動作明顯慢了一些。
“你這個價,能收多久?”
“你先簽兩個月。如果兩個月後菜還能保持這個品質,我會續約。”
“菜地的產出是固定量,每天就那麼多。你全要了,不預留份額給別人?”
外鄉人把紙摺好放回皮囊裡:“不預留。你這邊出多少我收多少。”
姜暮煙沒有立刻接話。她蹲在菜地邊上,沿著菜畦走了一遍,又用手探了一下渠水的流速,確認了一天的產出量後,回來說道:“兩個月可以。但有一條,如果你中間斷收超過三天,剩下的量我會轉給別人。”
“如果我斷收超過三天,剩下的量歸你處置。”外鄉人說完這句話,沿著來路往回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泛著銀白色光澤的水渠,沒有多問什麼,轉回頭繼續沿著土路走遠了。
年輕女人把那把理好的蘿蔔苗放進竹筐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泥,蹲到姜暮煙旁邊:“他出的價,比鎮上的高出一截。”
“他有銷路。銀水澆出來的菜有賣相,他拿回去轉手能賺更多。”
年輕女人沒有再問,站起來把竹筐拎到陰涼處放好,拍乾淨手上的土沫,沿著土路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姜暮煙蹲在菜地邊上看著那道銀白色的水繼續從主渠道分流過來,沿著地頭的淺溝緩緩流過,在水流撞擊碎石時發出的細碎聲響中,持續不斷地浸潤著菜地邊緣的潮土。
外鄉人第二天一早就來了。他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將近半個時辰,板車停在土路盡頭,車身空著,車板上鋪了一層乾淨的乾草。
他站在板車旁邊,手裡攥著一截麻繩,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年輕女人從菜地裡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又彎腰繼續割菜了。
姜暮煙從窩棚那邊走過來的時候,外鄉人正蹲在菜地邊緣用手掌貼著溼潤的土面,像是在感受土層的溼度和溫度。
他聽到腳步聲,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走到板車旁邊,把麻繩搭在車板上。
“今天的菜,什麼時候能裝車?”
“現在就可以裝。”
年輕女人己經把割好的菜在田埂上碼成了幾堆。她捆紮菜的手法己經很熟練了,在菜根和菜葉之間墊了一層乾草,把菜捆紮得緊實但不損傷葉片。
外鄉人走到田埂邊蹲下來,解開其中一捆看了看菜葉的成色,又原樣捆好放回堆上,站起來走到板車旁邊把麻繩固定好。
一捆一捆的菜被裝上車,碼得整整齊齊。年輕女人沒讓人幫忙,自己一捆一捆搬,每放好一捆就往旁邊挪一點,騰出位置裝下一捆。外鄉人站在板車旁邊看著,沒有伸手。
裝完最後一捆之後,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布袋遞過來:“今天的菜錢。按昨天說好的價。”
年輕女人把布袋接過去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幾塊碎銀子。她合上袋子放進了圍裙兜裡,沒點數,首接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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