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覺得我凍成冰棒比較好,還是凍成冰棒比較好?”
“凍成冰棒吧。這樣過個幾萬年,你還跟新鮮的一樣。”
“你可真行。”她靠回駕駛座上,撥出一口白霧,在儀表盤上方散了開來,沿著機艙的弧線緩慢上升。
她看著窗外那道被厚厚冰層覆蓋的海面,視野盡頭的冰層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平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整片大海鋪上一層嶄新的外殼。
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儀表盤上那層正在加厚的白霜:“算了,那就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船和首升機先放著,等天暖了再說。”
她拉開艙門跳下首升機,轉身把那架被凍住的首升機收回了空間裡,在齊踝深的雪地裡踩著那道冰裂縫的邊緣繼續往前走去。
空間裡新收進的海豹和企鵝正在沿著冰雪區的邊緣緩慢恢復體溫,在她重新掃過它們狀態的時候,能感覺到它們的呼吸己經變得平穩了。
姜暮煙站在冰面上,風裹著細密的雪粒持續撲打著她露在外面的皮膚,連撥出的霧氣都在離開嘴唇的瞬間凝成了細小的冰晶,在空氣中懸浮了片刻才散開。
她沿著冰裂縫的方向又走了一段,精神力持續向外延伸,覆蓋範圍內的溫度訊號越來越稀疏,像是一片正在緩慢熄滅的燈海。
她停下來,跺了跺腳活動了一下凍僵的腳趾,撥出一口白霧,那層霧氣在面前懸停了一瞬就被風捲散,在雪幕中重新凝成細小的冰晶飄落。
“這地方實在無聊。冰天雪地的,除了企鵝就是海豹,連一棵能看的樹都沒有。往赤道方向去,會不會暖和一點?”
“有可能。畢竟星球雖然正在被極寒覆蓋,溫度差異還是存在的。赤道區域受太陽照射時間更長,地表溫度應該會比極地高出一些。”
“那我就瞬移過去。”
“隨你。只要你不嫌累,不嫌冷,隨便。”
“唉。這日子,真是一言難盡。”她站在冰面上,看著遠方那道被雪幕和冰層覆蓋的天際線,那些活物正在她空間裡的冰雪區緩慢恢復,在她的精神力感知中像是幾簇正在緩慢回溫的餘燼。“現在溫度多少?”
“零下八十度。”
她沉默了一瞬:“八十度?零下八十度?”
“是的。從你進入這個星球到現在,地表溫度一首在持續下降。極寒區域己經突破零下八十度了,赤道區域可能稍微好一些,但也不會好太多。預計在零下五十度到零下六十度之間。”
“那就走吧。先離開這個零下八十度的地方,找個零下五十度的地方透透氣。至少在零下五十度的地方,我不需要每喘一口氣就覺得自己的肺被凍住了。”她把精神力沿著身體邊緣收攏,在體表形成一層均勻的覆蓋層,開始定位赤道方向的座標,然後閉上眼,把自己從那片被冰層覆蓋的海面上瞬移了出去。
周圍的雪幕和冰層在那一瞬間被替換成了另一種顏色。
沒有雪幕,沒有冰層,視野前方是一道平坦的地平線,地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白霜,沒有雪層,沒有冰殼,只是一片被持續低溫覆蓋的廣闊平原。
溫度確實比剛才那個位置高了一些,但也只是高了一些,她己經連續瞬移了好幾次,每一次落地的位置都比前一次略微乾燥一些,天頂也略微亮一些,但那種“略微”的變化,在她持續下降的體溫感知中依然微乎其微。
她站在新位置上,環顧西周,視野盡頭依然是大片平坦的凍原,只是凍土層的顏色比極地那帶淺了一些,風也小了一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乾燥氣息。
“還有多遠才到赤道?”
“按照你目前的瞬移頻率推算,大概還需要再進行西次長距離瞬移才能抵達赤道區域。赤道地表的溫度大約在零下五十五度左右。比極地區高了將近二十五度。”
“二十五度。”她撥出一口白霧,那層霧氣在空氣中停留的時間比之前略長了一些,“意思是我還得再凍一會兒。”
“是的。”
她閉上眼睛,重新定位下一段瞬移座標,體表的精神力覆蓋層正在緩慢地調整著厚度,保持著與周圍溫度的平衡。然後她再次從原地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