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從管道井口爬上來的時候,袖口蹭了一層灰。
她蹲在井口邊緣,把那截金屬棒從口袋裡取出來,擱在膝蓋上,用手掌沿棒體表面擦了一遍,擦掉沾的灰塵和金屬碎屑。
灰在她蹲下來的時候已經退到了鐵絲網內側的空地上,姿態端端正正,尾巴繞在身前,目光落在她的方向。
程火從管道井口爬出來,在姜暮煙旁邊蹲下,把那隻裝著備用工具的鐵盒放在地面上。“你畫的那個符號——能對應上哪個管理站的編號?”
“還不確定。”她把金屬棒收起來,“那個符號不是編號,更像是一個標記。橢圓裡面一道豎線,像是在表示一道門的輪廓。”
她站起來,沿著通道口的燈光走回矮桌旁邊,把那張結構圖和補充記錄在桌面上重新攤開,用鉛筆在那道橢圓符號旁邊又畫了一遍同樣的標記。
“記號已經標好了,如果能找到對應的鑰匙,那道門就能開啟。”
她在橢圓符號下方加了一行小字:“附屬間入口。需專用鑰匙。鑰匙形狀未知,尺寸較細,長度大約半臂。”
程火走過來,蹲在矮桌另一側,側著頭看了一會兒那行小字,“如果你畫出的是門的輪廓——那它應該和某處管理站的鑰匙槽是對應的。那些管理站裡有跟011號裡那把形狀一致的鑰匙,也有尺寸不同的其他鑰匙,專門用來對應不同的門鎖系統。”
姜暮煙在矮桌旁邊坐下來,攤開補充記錄,按順序翻了一遍前面的頁碼。
那疊舊紙張的厚度比她預想的更厚,每一頁都用同樣的鉛筆手寫體記錄著不同節點的裝置編號和存放位置。
她翻到中間某頁時,目光在紙頁右上角的位置停住了。
那裡用同一支鉛筆的筆跡畫著一個簡略的符號——一個橢圓形的輪廓,內部畫著一道縱向的短線。跟她在第三層面板上畫的那個標記一模一樣。
“這個符號在這裡也出現過。”
她的手指沿著那個橢圓輪廓的邊緣描了一圈,“說明這個符號不是隻標記那一道門。它是某種標準化的標記系統,用於指示特定位置的型別和關聯性。”
程火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個符號的位置和狀態,“如果它對應的是某種標準化的標記系統,那找到對應的鑰匙可能需要先確認這個符號在系統層級中的實際含義——是用來表示‘附屬間’的型別標記,還是用來指示‘需要專用鑰匙’的狀態標記。”
“如果是附屬間的標記,那它的鑰匙可能在另一個標記了相同符號的管理站裡——或者它本身就是一個通用的符號,用來表示需要專用鑰匙才能開啟的附屬間,不管它在哪個節點。”
她把那一頁折了一個角,“先把這個符號的位置和上下文記錄下來。至少知道了這個符號的正式身份是‘附屬間標識’,而不是某一道門的私有標記。”
她站起來,把那份補充記錄重新疊好,和標了記號的紙張一起收進防水舊袋中,從口袋裡取出那截金屬棒,沿著邊緣嵌著的凹槽走了一遍,“附屬間入口那把專用鑰匙還沒有找到,但在找到它之前,至少知道它的存在。”
程火把那隻鐵盒拎起來,“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處理那個符號?”
“先把所有標註了這個符號的節點位置都找出來,列成一個單獨的清單,再逐一排查那些節點的裝置清單和記錄,看看有沒有與這個符號相關的鑰匙被記錄在案。然後再對比鑰匙槽的尺寸和形狀來縮小可能的鑰匙範圍,確認哪把才是真正匹配的。”
她轉身走回空地邊緣,在土旁邊蹲下來,把它面前的水盆添滿了。
土低下頭,把嘴伸進水盆裡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側過頭,用額頭的鱗片抵了一下她的掌心。
灰在土完成那道動作之後,也側過頭來,在同樣的位置抵了一下她的掌心。她蹲在那裡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讓它們各自碰了她一下。
第二天一早,姜暮煙從那疊補充記錄中抽出標註著“附屬間標識”的紙頁,在矮桌上攤開。
那張紙頁上用鉛筆標註著三個位置:第零層第三層,011號管理站下層通道,以及014號倉庫內側牆面。
她逐一把這三個位置重新讀了一遍,鉛筆在紙上停頓了一下,然後沿著那三條標識線的連線方向畫了一條連續的折線。
折線的路徑從第零層第三層出發,經過011號管理站下層通道,最終到達014號倉庫內側牆面,像是同一條鑰匙的傳遞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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