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走在隊伍中段，他的步伐在這段地形變化中放慢了一些，目光從腳下的石層表面移開，掃了一眼周圍的輪廓。“這段路的走向跟地圖上那條線的方向一致。”
他側過頭來，朝姜暮煙的方向說了一句，“如果順著這道石層繼續走，應該在前面那處緩坡後面看到一箇舊哨站的輪廓。”
高個子說的那道緩坡出現在前方大約幾百米的位置，坡度不高，但比周圍的地形高出不少，在墨色天幕中形成了一道明確的輪廓線。
姜暮煙走到坡頂，把油燈舉高，朝坡底方向照了一下——坡底確實有一處舊建築的輪廓，牆體低矮，頂部的邊緣已經殘缺了，像是經過長期風化後形成的表面，比周圍的凍原更深更暗。
她沿著坡面走了下去，在舊建築前面停下，彎腰蹲下來，用手掌按了一下牆體表面的材質，外層已經被磨得發白了，但內層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結構。
高個子走到她旁邊蹲下，用手掌沿著牆體表面的邊緣走了一遍，在那道門框邊緣停下了，“那道門框的編號還在。如果鑰匙對應的是這處設施，那它的入口應該就在門框後方的空間裡。”
他沿著門框的邊緣走了一圈，在門框右側邊緣停下來，那裡嵌著一塊暗色面板，面板表面沒有文字，沒有指示燈，只有一行極細的編號。
他取出那把鑰匙，把鑰匙柄上的刻字對著面板上方的那行編號比了一下。兩行編號一致。
他把鑰匙插入面板下方的介面槽中，轉動了半圈。
面板表面隨即亮起了一道微光，像是內部電路在短暫待機後被啟用，開始接收鑰匙訊號並完成對應的解鎖程式。
門框內側的密封條在微光亮起的同時緩慢地從門框表面脫離，露出門板與門框之間的一道縫隙。他沿著那道縫隙的邊緣握住門板邊緣，把門板緩慢地朝外拉開來。
門板後方的空間不大。
地面上放著一臺舊式裝置，外殼是暗灰色的金屬，表面沒有積灰，像是被定期維護過。
裝置頂部的指示燈正以固定頻率穩定地閃爍著。
高個子站在裝置前面，低頭看了一眼那排指示燈和麵板上的狀態文字，“裡面的裝置還在正常執行。如果它的訊號確實能接到備用鏈路上，那這處設施可能就是這個系統中的一部分。”
裝置頂部的指示燈還在以固定頻率閃爍著，像是被某種穩定的節拍器驅動著。
姜暮煙蹲在那臺裝置前面，把06號終端從舊袋裡取出來開啟螢幕，沿著裝置側面尋找對應的介面槽。
高個子也蹲了下來，把揹包放在地面上，從側袋裡取出那捲舊圖紙，攤開在裝置旁邊的地面上，然後側過頭來，朝她的方向說了一句：“這臺裝置的訊號模式，跟我在外面追蹤到的訊號相同。頻率和間隔都一樣。”
姜暮煙沿著裝置側面走了一圈，在裝置的背面找到了介面槽，把終端線纜連線上去，按下了同步鍵。
終端螢幕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顯示出幾行文字：“節點訊號已接入。備用鏈路資料同步完成。本節點編號：010。”
她側過頭來，朝高個子的方向說了一句：“這臺裝置是第十號節點。它的訊號確實跟鏈路資料是同一套系統，編號連續，屬於當前鏈路的延長部分。”
高個子伸手碰了一下裝置外殼的邊緣，像是在用那道觸感確認她說的那段話，把手指收回來，沿著裝置與地面之間的縫隙繼續向下摸了一圈。
然後抬起頭來，側過頭，朝她的方向說了一句：“裝置底部還有一層。它的底座不是直接落在地面上的，底部有一段大約一掌高的支撐結構，像是預留了管線的通道，支撐結構的地板上有一道接縫線，開口尺寸剛好能容納一個成年人側身透過。”
姜暮煙蹲到他旁邊，沿著他說的那道接縫線用手指走了一遍。那道接縫線沿著底座邊緣的走向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矩形輪廓，四角的切割角度均勻，邊緣平整。
“如果這處設施確實存在更深層的空間結構，那它可能已經連通到了更下方的管線層或地下通道網。”
她沿著那道矩形輪廓線的邊緣繼續走了一遍，找到了幾處介面槽，位置分佈均勻，尺寸也與她手中那把備用鑰匙的規格一致。
她取出鑰匙，插入介面槽中，逐個操作了一遍。輪廓線在她的操作下沿著預設的軌道開始緩慢地朝下移動，帶著持續的低頻摩擦聲，露出一個深色的開口，開口底部是一條垂直向下的通道，深度大約兩到三米。
她彎腰側身，沿著通道的內壁向下攀爬了一段距離，在底部站定，站直身體之後，用手掌沿著通道壁摸了一圈——牆壁的材質是舊式的複合板材，表面沒有積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