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獸兵冷眼掃過,隨口判定,語氣滿是極致的輕蔑厭棄:“人族,雷系殘息,近乎廢體,毫無戰力,毫無價值,入外場礦F區。”
緊接著輪到沈清沅,隱戒悄然運轉,一層無形的隔絕屏障籠罩全身,死死封藏住她體內兩大頂級高階異能,安撫、淨化。
與此同時,她刻意釋放出一絲極其微薄、極其雞肋的空間餘息。淡淡灰白微光亮起,晶石紋路稀疏暗淡,靈光微弱孱弱,堪堪點亮最基礎的空間標識。
低階空間異能還差點,只能挪動零碎物件,僅有方寸儲物能力,無半點攻防戰力,無半點實戰價值。
值守獸兵掃過晶石資料,面無波瀾,淡淡記錄:“雪狐混血,免強算低階空間異能,戰力為零,資質平庸,無價值,外場礦F區。”
甄別臺上,兩名監工細細打量二人。
先看沈清沅,樣貌醜,身形單薄枯瘦,滿身細碎傷痕,塵土覆面,毫無氣質、毫無亮點、毫無出眾之處,再加雞肋低階異能,是未來最不起眼的底層苦力。
再看林舒,滿臉猙獰血疤,容顏盡毀,身體孱弱,雷息潰散近乎廢脈,站在人群裡黯淡無光,連一絲可供打量的價值都沒有。
一個平庸不起眼,一個破顏泯色廢體質。唯一的用途留在底層礦場,晝夜壓榨苦力,耗幹血肉,耗盡性命,至死方休。
登記造冊外場F區的監工冷漠開口,宣判兩人煉獄命運:“雙人無品無資,廢軀無用。統一編入底層黑石礦場,晝夜輪值,無休苦役。生死隨命,損耗不計,瀕死首接處置,充作營中飼糧。”
沒有例外,沒有餘地,沒有僥倖。獸兵立刻上前,動作粗暴蠻橫,鐵鏈狠狠一拽,將兩人拖拽至一處,取來全新帶編隊單獨長鏈,分別扣鎖兩人手腕,環扣咬緊舊傷,鐵錮嵌進血肉,將她們分別鎖死。
“走!入外場礦區!”
鞭杆狠狠抽落腳邊,碎石炸裂,勁風凌厲。
兩人本就體虛力竭、渾身傷痛,被蠻力驟然拖拽,雙雙踉蹌撲倒在冰冷血泥之中。
沈清沅舊傷徹底崩裂,皮肉翻卷,鮮血汩汩湧出,浸透黑泥;林舒臉頰血疤受震動撕扯,傷口開裂滲血,半張臉徹底被猩紅血糊覆蓋,鑽心劇痛首衝顱頂,眼前陣陣發黑,髮絲散亂、滿身血汙、狼狽匍匐,卑微到塵埃裡。
周遭往來的奴隸、巡營獸兵冷眼側目,無人憐憫,無人駐足。
在這座無邊煉獄裡,每天都有無數新人陷落,每天都有人破碎沉淪,她們的狼狽、她們的傷痛、她們的絕望,不過是千萬悲劇裡最尋常、最不起眼的一幕。
兩人彼此借力,咬緊牙關,艱難從血泥之中撐起殘破身體。鐵鏈鏗鏘,鐵鎖沉寒,死死縛住她們的手腕,縛住她們的命運。
抬眸望去,前方是一望無際、昏暗死寂的黑石礦場。黑巖疊嶂,暗無天日,黑霧終年盤踞,不見天光,不見星月,不見半分暖意。晝夜輪轉的重苦力、填不飽肚子的粗糧餿水、動輒鞭打的苛待、無休止的壓榨損耗,早己靜靜等候。
從此,再無清風明月,再無安穩餘生。只有無盡礦塵、無盡苦役、無盡煎熬、無盡沉淪。
狂風捲著死氣呼嘯而過,吹亂兩人髒亂髮絲,拂過林舒臉上猙獰未愈的血疤,掠過兩人滿身交錯的傷痕。
兩道單薄相牽的身影,被鎖鏈牢牢鎖著,一步一步,踏入永無天日的黑石煉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