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跟著低頭看,瞧見自己右臂上幾處深淺不一似圓似方的印子。
他心頭跳了一下。
這些印子不是別的,正是早些時候追那夥刺客時,被那些箭矢留下的。
因他穿著軟甲護臂,那些箭頭也不太紮實,才沒扎透進皮肉,卻還是留下了血孔似的傷痕。
不欲令她更擔心,沈策打了個馬虎眼兒:“這個啊……可能是被那頭鹿的鹿角頂到了。你不知道,鹿其實力氣可大了……”
虞菀狐疑蹙眉,湊近了些瞧:“鹿角……怎麼會頂到手臂?”
沈策嗯一聲,垂眸瞧她一眼,再一眼,隨即驀地捂住自己肋間淤傷處,擰眉倒吸一氣。
虞菀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緊張問:“怎麼了,又疼了?”
“好像有點……忽然抽了一下……”
沈策斷續說著,悄摸抬眸飛快看了眼她。見虞菀滿眼憂心著急地察看情況,己沒注意那些可疑的痕跡,他才暗暗鬆口氣。
一放鬆,那點死性不改的壞水又冒了出來。
因他發覺,這似乎是一個繼續他未能得逞己久的苦肉計的大好機會。
畢竟這回自個兒可是真傷了,不比上次還是裝累的成分居多……那要是,自己再稍微裝一裝呢?
上回她都那麼心軟半推半就了,這回……
嘿嘿嘿……
沈策兀自想象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又在虞菀抬頭前一刻,趕緊低頭將腦袋拱到她頸窩遮掩。
虞菀低呼一聲,卻沒躲開,只擔憂問道:“很疼嗎?要不我再叫太醫過來看看?”
“不用,就是……”沈策頗有些做作地深呼吸幾下,“忍痛”說,“就是剛才不覺得,現在忽然痛起來了。還有這背上…也燒得慌,可能晚些手都不好抬了……娘子,等會兒晚宴,你能幫我夾菜不?”
虞菀停了停,問:“當真?”
“當真。”
虞菀輕輕扶開他腦袋,站起身來,眉頭輕蹙著認真看他。
“夫君。”
“嗯?”沈策聽她這麼喚自己,心裡頭更一陣竊喜,想她果然更心疼他了!
他以為今夜能比上回還為所欲為了,己然美滋滋盤算起待會兒晚宴後該怎麼把門簾封嚴實,怎麼哄她上來主動一回……
“我原本還想著夫君身子骨好,養傷可以稍鬆懈些,看來還是不行。”
沈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兀自傻樂著應:“對對對,是大意不得,所以娘子今晚咱們得……”
虞菀淡淡勾了勾唇,平靜說:“所以夫君,從現在起,我會監督你,好、好、靜、養。”
沈策的噩夢,從這一刻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