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霜寒捂著肩膀,血從她的指縫間滑落。這些箭矢是北蠻人特製,箭頭都有鐵鏽和倒刺,謝霜寒以佩劍反手切掉箭羽和箭頭,才以北蠻話回道:“左賢王可安好?”
北蠻 人意外地“嗯”了一聲,也說回了北蠻語。
“你怎知我們是左賢王部?”來人問道。
“你們的可汗早就像個縮頭烏龜一般,躲去了碎葉城,只有左賢王帳下的狼衛才會有這樣的勇氣,深入鸞京,只為了殺我。”謝霜寒輕輕笑起來,“你們既然現身,想來也沒想活著回去,不過死在這裡,可看不到你們的長生天,只有我謝家的英靈,將爾等鎮為惡鬼,永世不得翻身!”
謝霜寒一邊說,一邊狠狠踹了一腳花醉。花醉哎呦一聲,花醉慘叫一聲,整個人沿著墓穴邊緣的泥土坡道骨碌碌地滾了下去,砰地摔在謝遠舟的棺槨旁,揚起一片塵土。他趴在棺蓋上,顧不得渾身疼痛,只來得及在心裡罵了一句,這活閻王,又把他當球踢。
而與此同時,謝霜寒已從墓碑後驟然發難。她左肩的箭傷還在往外滲血,右手卻穩得如同磐石,劍光如匹練般切入敵陣。北蠻人未料到她傷了一臂還敢主動出擊,包抄尚未合攏,陣型便被劍光硬生生撕成兩半。當先兩人揮刀迎上,謝霜寒身形一矮,劍鋒自下往上撩起,貼著第一人的彎刀刀背滑過,削斷了他三根手指。那人慘叫未落,她已借勢旋身,反手一劍刺入第二人的咽喉。
“圍住她!她只有一個人!”領隊的北蠻人用蠻語嘶吼。
然而圍住一個謝霜寒,談何容易。她像一尾游魚般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毫釐,彎刀貼著她的後腦削過,斬落幾根髮絲;另一刀擦著她的肋下掠過,劃破了她本已破爛的衣襟。她的劍比北蠻人的彎刀長三寸,這三寸便是生與死的距離。劍尖刺入眼窩、咽喉、腋下,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甲冑無法覆蓋的縫隙。
但謝霜寒也已是強弩之末,先是挖墓,再是剿匪,如今又對上十幾個北蠻精銳。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劍勢雖仍凌厲,腳步卻已不如方才那般靈活。一個北蠻人趁她格擋彎刀的間隙,一腳踢在她左肩的箭傷上。
謝霜寒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劇痛從肩膀炸開,整條左臂幾乎失去知覺。北蠻人蜂擁而上,刀光如雪崩般傾瀉而下。
她咬緊牙關,數柄彎刀同時劈下,她橫劍格擋,手腕被震得發麻。又一把刀從側翼刺來,她勉力側身,刀刃劃過她的肋下,割開一道從肋骨到腰側的長口子。血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袍。
謝霜寒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之感,抬手抵擋又一道寒光。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破空之音劃破夜空。一支弩箭釘入揮刀的北蠻人咽喉,那人瞪大了眼,仰面倒下。
馬蹄聲如悶雷般從山下滾滾而來。一騎鐵浮屠親兵從松林間衝出,他手持長戟,戟刃在月光下泛著青森森的寒光,戰馬直衝過來,一戟刺穿了北蠻領隊的胸膛,將那人整個挑離地面,狠狠甩在石碑上。石碑迸裂,碎石四濺。
餘下的北蠻眾人皆著輕甲,被此人砍瓜切菜一般,盡數斬殺。
謝霜寒已是脫離,站在原地搖搖欲墜,只隱約見他衝過來,將她攔腰抱上馬,手臂緊緊環住。
謝霜寒半身浴血,靠在此人身上,聲音嘶啞地問:“是誰?”
厚重的玄色盔甲之下,來人有一雙雪亮的眼睛,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是我……”晏麒輕聲開口,他說罷,狠狠打馬,二人一同朝密林深處奔去,徒留下一地的狼藉。
花醉躲在謝遠舟的墓室裡等了許久,聽到外頭半天都沒有聲音,忍不住喊道:“老謝?老謝?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哎?人呢?”
晏麒抱著謝霜寒又往林中跑了三里路,才終於勒住戰馬,翻身下來。
此刻,天已破曉,點滴晨光自濃密的山林間透出來。
晏麒小心翼翼把謝霜寒抱到一株大樹下,摘掉了頭盔,他原本是想探查她的傷勢,卻一眼撞見了謝霜寒那雙雪亮的,猶如劍光一般的眸子。
謝霜寒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她的左臂幾近麻木,身上的刀傷也沒有半分感覺,只有一顆心,猶如被活剮了一般。
晏麒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輕聲說道,“你傷得厲害,先不要生氣……”
謝霜寒抬手就是一拳捶在他臉上,任由身上的傷口崩裂,又流了不少血。
她力氣極大,晏麒被打得踉蹌著後退兩步,咚得撞在另一棵樹上,驚起幾隻飛鳥。
山林俱靜,只有謝霜寒粗重的呼吸聲。
”……傷心小“:道的似婦媳小,前上得生生怯怯又,話重句一說敢不是楞臉著捂麒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