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鞘》50 懸城牆(2)

作者:安念青·2個月前

這話一說,王存良有些變了臉色。

“老師這話何意?我可先說好了,王大人那裡,絕不是學生串聯的。”

周文師審視著王存良信誓旦旦的神色,終於緩緩點頭。

“最好不是你。”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花醉和張平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鸞京城下。天色尚早,太陽剛露出一絲微芒,城樓上黑洞洞一片,只隱約瞧得出些許輪廓。花醉騎在馬上,遠遠瞧著城門上似乎掛著什麼東西,長長的一條,隨風一蕩一蕩的。他有些奇怪地瞇起眼睛,用手肘拐了拐身旁昏昏欲睡的張平:“老張,你看那上頭是什麼?”

張平手搭涼棚,遙遙望過去。二人的馬越走越近,眼看快到城門下了,他才猛地變了臉色:“我的個親孃來,那怎麼掛著個人?”

這聲驚叫驚醒了守城計程車兵。兩個兵卒坐在城門前,抱著槍打著哈欠,見張平和花醉衣衫狼狽、風塵僕僕,一看就是遠道而來的普通旅人,不禁不耐煩道:“這大清早的,叫喚什麼叫喚。”正說著,那士兵覺得有什麼東西滴在了脖子上,他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湊到鼻尖一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莫名其妙地抬起頭,便見一雙青白的赤足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啊——”驚叫聲刺破了拂曉前最後一點平靜,守城計程車兵瘋狂地大叫起來,“死、死人!誰他孃的發瘋,大半夜的把死人掛城樓上了?”

張平神色一凜,反手擲出一柄飛刀,割斷了懸掛屍體的繩索。屍體應聲而落,沈悶地砸在地上。守城樓計程車兵們呼啦啦地圍了過來,有人狐疑地打量著這兩個出手不凡的陌生人。花醉面無表情,從腰間摸出令牌往前一亮:“鐵浮屠軍中參事,左騎都尉。”

守城的小兵頓時換了臉色,忙拱手笑道:“原來是兩位鐵浮屠的軍爺。”花醉懶得理會,取過一支火把蹲在屍體旁邊。火光明滅間,一張方正而執拗的面孔被照亮了。屍體尚且新鮮,渾身僵硬卻並無屍斑,瞧著像是後半夜才掛上去的。

一旁的小兵湊過來只看了一眼,便驚撥出聲:“這、這不是王御史嗎?”

花醉挑了挑眉:“王御史?”

“是啊,聽說他昨日在朝堂上參奏了謝將軍,沒想到,沒想到今日就……”那小兵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花醉正是鐵浮屠的人,嚇得戛然而止。

花醉和張平對視一眼,二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馬,朝謝府疾馳而去。

“王御史死了?還被人掛在城樓上?”謝府正堂裡,謝霜寒正坐在桌前用早膳,聞言筷子頓了一頓。晏麒隨後從東廂房走出來,睡眼惺忪地在她對面坐下,順手拿了個包子。花醉和張平瞧著他行動自如、腿腳利索的模樣,皆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似的。

“你能走了?”

晏麒這才想起,他倆離京之時,自己仍是坐在輪椅上的。他一時不好解釋,只能笑了笑,隨口扯了個謊:“宮中一位神醫妙手回春,替我治好了。”

“治好了?”花醉滿眼震驚。

張平已是恍然大悟,激動得兩眼放光:“這位神醫果然醫術高明!他是不是治這種跌打損傷十分在行?我鐵浮屠中的兄弟們能去看看嗎?”

花醉臉上露出一種看白痴般的目光,隨即又忍不住轉頭看向謝霜寒,滿臉寫著“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謝霜寒心虛地不敢抬頭,悶頭扒飯,扒了兩口才發現碗中無糧,端著空碗起身盛飯去了。

晏麒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轉移了話題:“這王御史是怎麼回事?”

提起此人,花醉神色略有些沈重,緩緩道:“我們進城時,街頭巷尾已是議論紛紛,說此人昨日在朝堂上參奏了老謝,當夜便被鐵浮屠宰了掛在城樓上,以儆效尤。”

晏麒的臉色也慢慢變了。

他原本便想不明白,王御史這一步棋到底是何用意,若只是為了試探兵部如今由誰掌控,又實在拙劣了些,便是隨便想想,朝堂之上那些人也該明白,兵部本就是牢牢掌控在長公主手裡的。

而現在,他總算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這是什麼把戲?我就算再看不順眼,也不至於誰要參奏我,我就要殺了誰啊。如若是這樣,王存良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抹了脖子了。”謝霜寒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莫名其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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