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不能退
這一日，註定同樣是漫長的一天。
天將明未明時，顧平章已換好朝服，正準備出門上朝。管家匆匆來報，說陳澗溪來了。顧平章微微蹙眉：“他來做什麼？”
管家亦是疑惑：“小人也不知，陳大人只說是奉長公主令前來。”
顧平章眼中泛起不加掩飾的嫌惡，卻終究是忍住了。“叫他稍候片刻。”他收起思緒，整了整衣冠，讓人將陳澗溪請進正廳。
顧府正廳裡，陳澗溪的臉上滿滿的志得意滿，他從袖中取出長公主的玉玦，朝顧平章亮了亮。顧平章認得那枚玉玦，長公主貼身佩戴多年，從不離身，這些年他們若是口信聯絡，常以此為信物。
“殿下有令，請顧大人將禁軍兵符交與我。”陳澗溪懶洋洋道。
顧平章心頭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的意思是……”
“殿下說了，朝中一切事，將軍儘可聽陳公公安排。”陳澗溪冷冷看向顧平章，眼中閃過一絲微妙之色，“顧大人，殿下多年提攜之恩，是你報答的時候了。”
顧平章看著那枚玉玦，心中升起一絲極深的悲涼，到頭來，長公主殿下心中也終究只剩下權勢了。他從袖中取出那枚沈甸甸的銅符，遞給陳澗溪。
“還請轉告殿下，臣遵命便是。”
與此同時，謝府後門，晏麒也已收拾妥當，準備上朝。他一身親王五爪金龍戲珠的朝服，身邊跟著同樣蓄勢待發的蕭眉。蕭眉仍作書生打扮，臉色頗為蒼白，想到待會兒竟要到朝堂上回話，她滿心都是惶恐不安。
“不必緊張。不管局面如何，你照實說便是，你放心，有我在，總不會叫你丟了性命。”晏麒叮囑道。
蕭眉輕輕點頭，眼神卻亮得像開了刃的寶劍：“我不怕死，也不怕擔罵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晏。我雖是女子，卻也是讀書人，知道禮義廉恥、忠君愛國。”
晏麒瞧著她熱血沸騰的模樣，忍不住嘆息：“你這性子，倒有些像她，難怪她想留你在鐵浮屠。”
蕭眉知道晏麒說的是謝霜寒，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絲揶揄的笑：“殿下想將軍了？那還捨得送她走？”
晏麒笑了笑，無奈地喃喃道：“捨不得，也要走啊。”
此去步步兇險，他什麼都可以輸，唯獨她不行。
此時，梁公公已套好了車，晏麒正要上車，卻見長公主府的管家匆匆奔到謝府後門，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二殿下！二殿下！大長公主有令，叫老奴務必請您入府一敘。”
晏麒微微一怔：“現在？這眼看就要上朝了……”
管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氣息急促而懇切：“殿下說了，叫您務必過去，說她想通了，要與您共謀大計。”
晏麒深深看了管家一眼，他心裡浮起一種極微妙的預感。
蕭眉皺了皺眉頭：“小心有詐。”
晏麒卻知道，即便有詐他也是要去的。
他的勝算實在太少，有長公主在，好歹還能有些機會。
“我得去。”晏麒對蕭眉說道，“若是姑姑能與我們聯手，此番陳彥陽必敗。自今日起，我們秣馬厲兵枕戈待旦，任憑北蠻有天大的本事，也再難在鸞京城掀起什麼風浪來。”
蕭眉張了張口，卻終究是再說不出一句勸來，只能輕輕點頭道：“那我等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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