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生離,三年輾轉漠北,自成婚之後,也不曾有過幾日安生日子。謝霜寒想起那天晏麒揹著她,盼著她的命數長長久久。她從不曾疼惜過身體,卻頭一回生出奢望,也想活得長久。
可她的身體終於不聽使喚了。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那些轟鳴的馬蹄聲越來越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她攥著韁繩的那隻手終於鬆開,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了下去。倒下的剎那,她聽見身邊親兵聲嘶力竭的呼喊、戰馬的長嘶、和那些朝她狂奔而來的腳步聲。她想說“不許停”,可她連這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謝霜寒是被水聲喚醒的,淙淙地,從不遠處淌過,像是什麼人在她耳邊低聲絮語。她緩緩睜開眼睛,陽光透過岸邊的柳枝篩落在她臉上,斑駁而溫熱。
“將軍醒了!快,快拿水來!”有人在她身邊喊道,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盡的哭腔。
她被扶起來,靠在河灘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冰涼的河水從她腳邊淌過,浸溼了她滿是泥濘的靴尖。老軍醫跪在她身邊,手裡端著一碗溫水,哆哆嗦嗦地遞到她唇邊,水灑了大半,剩下的勉強灌進她嘴裡。謝霜寒嚥下那口水,乾裂起皮的嘴唇被潤溼了些,喉嚨仍是火燒似的疼。
她看了一眼軍醫。營裡的軍醫都被留在山東賑災抗疫,只有一個剛入伍兩年的小大夫跟著他,此刻只見這年輕人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眶微紅,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被嚇得魂不守舍。
謝霜寒的心底沈了沈,她冷聲問道:“我還有多久可活。”
軍醫被她這句話嚇得手裡的碗差點掉進河裡,慌忙低下頭去,支支吾吾道:“將軍何出此言?下官、下官只是學藝不精,實在不該妄下論斷,還是應該把留在山東賑災的那幾位老師傅請過來,或者花軍師在也成……”
“我問你話。”謝霜寒打斷他,有些煩躁地說道,“人吃五穀雜糧,自有生老病死,你矯情什麼?總不會明日就要死了吧。”
“不是!不是!”軍醫慌忙擺手,咬咬牙抬起頭來,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將軍實在是下官學藝不精,怎麼診都是喜脈,從脈象來看,已有兩個多月了。”
河邊忽然安靜下來。只有流水淙淙,只有柳枝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只有遠處營地裡傳來極隱約的戰馬嘶鳴。謝霜寒楞了楞:“喜脈?怎麼會是喜脈?”
小軍醫滿臉通紅,“將軍是成了婚的,怎麼就不能是喜脈?”
謝霜寒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滿是泥濘和血汙的手,慢慢按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兩個多月。她的眼眶微微一熱,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來,彎成一個極淡極澀的弧度。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軍醫那張還在誠惶誠恐等著她發落的臉,說了一句:“這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軍醫連連點頭,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將軍,您這身子本就虧空得厲害,焚心散的後遺症還沒調理回來,如今又懷了身孕,連日奔襲,已是動了胎氣。您可千萬不能再亂動了,您這身子,不是您一個人的了。”
謝霜寒沒有回答,她扶著河灘上的石頭站起來,望向鸞京的方向,此處距離鸞京城只餘下不到十里,她冷聲道:“傳我將令。整隊,繼續前進。”
謝霜寒話音未落,河灘對面的密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密,越來越響,至少有數百人。聲音由遠及近,驚得岸邊的水鳥撲稜稜地四散飛去。
河灘上的親兵們反應極快。
“警戒——”一聲令下,數十把長刀同時出鞘,刀尖齊刷刷地指向那片劇烈搖晃的密林。謝霜寒站在原地,神色沈靜,右手已握住刀柄,若在此處遇襲,只怕晏麒已經……
想到此,她只覺腹中絞痛又加劇了幾分。
草木劇烈搖晃,當先一人,終於分開樹叢,顯出身影來,只見他一身華服,卻染著斑駁的血跡,狼狽不堪,緊隨其後,又有數百人衝出來。
兩方人馬隔著溪水對視一眼,皆是楞住了。
“是二殿下!是二殿下!”
謝霜寒按在刀柄上的那隻手緩緩鬆開了,她的目光盯著晏麒,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想開口叫他的名字,卻發現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比一步更近,整個人的重量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身體微微晃了晃。
晏麒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都是乾裂的,只有一雙眼睛,熱烈地看著她。
謝霜寒心頭微微一顫,向晏麒伸出了手。晏麒涉水而來,似也激動地踉蹌了一下,而後,終於抱住了她。
謝霜寒把額頭抵在晏麒的胸口,聞到他衣襟上那股混著血腥氣的熟悉的藥香,之前所有的仿徨和驚慌,都徹底煙消雲散了。
。慌驚不毫是皆,境險種何於論無,馬萬軍千領人一自獨能也,候時的靠依以可人沒去過,了弱脆變乎似己自現發然突寒霜謝。他著靠倚靜靜麼這就,來話出不說
”?來才麼怎你“:道咽哽聲輕,發微微嚨。的酸都樑鼻連,屈委得覺名莫竟裡心,在現而然
”。起不對“,道聲輕,手的著握他。髮頭心他,樣模的屈委那刻此寒霜謝得覺只,睛眼的著瞧麒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