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哄人功力（上）
顧秉文的車還沒在紅磡別墅的院子裡停穩，他就推開了車門。
司機被嚇了一跳，趕緊熄了火追了出去。
顧秉文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臺階，一隻手攥著一份捲成筒狀的報紙，另一隻手推開了別墅的大門，用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不少。
楊慧娟從二樓跑下來。
她在樓上接了不下五個電話，有問情況的、有假裝關心實則看熱鬧的、還有一個是楊志從不知道哪個地方打來的，吞吞吐吐地說了幾句“姑姑我錯了”就被她罵了回去。
她跑下樓的時候，眼圈已經是紅的了。
“秉文……”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迎上去，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自責。
顧秉文根本沒有理會她的眼淚。
“你怎麼管教你侄子的？”
他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坐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慧娟，“他在外面欠了這麼多債，你知道嗎？”
“秉文，你別生氣……”
楊慧娟的聲音發著抖，她伸手想去拉顧秉文的胳膊，但他側了一下身子，沒讓她碰到，“你可千萬別為了那個畜生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你說他欠債也就算了，六十多萬！六十多萬的賭債！他一個月工資多少錢？他拿什麼欠的？還不是拿著信達集團的牌子在外面充大爺？”
他把手裡那捲報紙往前一甩，報紙“啪”地打在楊慧娟的肩上，滑落下去，掉在地上。
“還讓人家找上門！在信達集團的大門口拉橫幅！保安都攔不住！那麼多人圍觀——中環！中環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滙豐銀行就在隔壁！太古洋行的人走過來就能看到！”
他喘了一口氣，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
“還被記者拍了下來，上了報紙的頭版頭條，你自己看看那標題寫的什麼！”
他指著散落在地上的報紙。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楊慧娟彎下腰，慢慢地把報紙撿起來。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報道的內容，楊志的名字、欠債的金額、賭場的名字、外面養女人的細節，每看一行，心就往下沈一分。
她不是不知道楊志做的這些事。
她大部分都知道，賭博的事知道，欠債的事知道，在外面的女人她也早就聽說了。
她只是一直在用錢堵著那些窟窿，這邊還一筆、那邊塞一筆，以為只要窟窿不捅到明面上來，就能維持住一個勉強過得去的局面。
她沒想到窟窿會以這種方式被捅破。
更讓她不安的是，這篇報道寫得太詳細了。不像是記者臨時抓到的新聞，更像是有人把現成的材料喂到了記者嘴裡。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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