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多照顧一下他嗎?”她說,聲音越來越低,“我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家裡帶孩子、打理家務,我……我哪裡知道他在外面乾的這些事?”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聲音裡多了一種破碎感。
“秉文,我……我實在是對不住你。”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微微低下了頭,肩膀縮了一下,整個人的姿態變得很小,像是一個犯了錯的、不知所措的、全靠男人庇護的女人。
顧秉文已經走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
他的火氣還在,但燒到最旺的那一波已經過去了。
他揉著眉心,額頭上的青筋還沒有完全消退,但呼吸已經比剛才平緩了。
他看了楊慧娟一眼。
她站在那裡,頭微微低著,眼淚糊了一臉,她穿著一件家常的碎花棉布衫,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髮夾別在耳後,看起來不像是提前打扮過,倒像是被他的突然到來嚇到了、從樓上匆忙跑下來的樣子。
顧秉文心裡的火又小了一些。
他不是一個心軟的人,但他對楊慧娟有一種很覆雜的情感。
不完全是愛情,他對楊慧娟的感情裡,有一部分是習慣,有一部分是責任,還有一部分,他不願意承認的那一部分是一種控制慾的滿足。
楊慧娟需要他,依賴他,離開了他就什麼都不是。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對一個掌控著幾十億商業帝國的男人來說,是一種很微妙的、跟權力有關的愉悅。
“你看到那標題了嗎?”他的語氣緩了一些,“人家不說是你侄子,人家寫的是‘顧主席侄子’。這損害的不僅僅是我顧秉文的臉面,還有我們信達集團的名譽。”
楊慧娟趕緊走到他身邊,蹲下來,仰著臉看他,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膝蓋上。
“你放心,”她急急地說,“他欠的那些債,我都幫他還了。早上我就打了電話,讓人把錢送過去了,一分不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人上門鬧事。”
顧秉文心裡冷冷地想,你幫他還債?拿什麼還?你自己有多少錢你心裡沒數嗎?還不是拿我的錢來還。
你手裡那些所謂“積蓄”,哪一分不是從我這裡來的?你每個月的零用錢、你買衣服首飾的錢、你給你大哥和侄子的那些接濟,歸根結底,全是我的錢。
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這事我得站出來表態。”他揉了揉太陽穴,“明天有董事會,我必須正式表態,楊志的行為嚴重損害了信達集團的聲譽,公司要走正式的問責程式。他不能再待在信達了。”
楊慧娟的手指在他的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心裡一陣絞痛。
楊志不能待了,這意味著她在信達集團裡的一顆釘子要被拔掉了。
她花了這麼多年、塞了這麼多錢、忍了楊志這麼多次胡作非為,就是為了在那個位置上留一個自己人,現在說拔就拔了。
可她知道眼下不是爭的時候。
她必須先把顧秉文哄好,別的以後再說。
“好,”她低下頭,聲音很是順從,“都聽你的。”
她站起來,走到茶几旁邊,拿起那壺早就準備好的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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