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北京飯店偶遇（上）
北京飯店，這棟坐落在長安街上的老建築，在1987年的北京依然是地標之一。
它不像後來那些拔地而起的五星級酒店那樣光鮮奪目，它的體面是舊式的、沈穩的。
顧望舒從電梯出來，走進大廳。
大廳的地面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厚厚的，踩上去腳步聲被完全吞沒了。
頭頂的水晶吊燈是五十年代的老物件，據說是從捷克斯洛伐克進口的，幾千顆水晶墜子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面上帶著標準的、訓練有素的微笑。
“小姐，有什麼能幫到您的？”
北京飯店的員工都經過嚴格的培訓，接待過無數的外國元首和政要，服務水準是全北京最高的。
顧望舒放眼望去。
大廳裡各種膚色的人都有，穿西裝的歐美商人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幾個穿著和服的日本人正在前臺辦理入住，一個高大的非洲男人拎著一個巨大的皮箱從旋轉門走進來，旁邊跟著一個翻譯模樣的年輕男人。
不遠處，一個服務員正用流利的英語跟一個金髮碧眼的歐洲人解釋什麼，大概是關於洗衣服務或者叫車的事情，那個歐洲人不時地點頭。
這裡的氛圍跟十年前倒是很不一樣了。
也是，現在改革開放了快十年了，一切都在變。
北京飯店還是那個北京飯店，但裡面裝的東西不一樣了。
人多了，空氣裡飄著咖啡的味道，大廳一角新開了一家西式咖啡吧，用的是白色的瓷杯，杯沿上印著北京飯店的金色logo。
“我去譚家菜。”顧望舒說。
工作人員微微欠身，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您穿過這個長廊，東邊那幢樓的七樓就是。電梯在長廊的盡頭，左手邊。”
“謝謝。”
譚家菜，北京最負盛名的官府菜館，沒有之一。
顧望舒沿著長廊走過去，坐電梯上了七樓。
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混合著魚翅、老湯和檀香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譚家菜特有的味道，像一部用文火熬了幾十年的老戲，一開腔就知道是好角兒。
這裡重新裝修過了，她記得以前來的時候，譚家菜是一個大廳式的格局，幾張大圓桌鋪著白色的桌布。
現在變了，大廳被分割成了一個一個的小包廂，每個包廂有獨立的門，門上掛著深紅色的棉布簾子，簾子上繡著金色的暗紋。
但不變的依舊是那個古色古香的味道。
雕花的樑柱，精緻的木質桌椅，椅背上雕著如意紋，坐墊是深綠色的絲綢，摸上去涼絲絲的，還有考究的瓷器餐具，到處都是古典中式的元素。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外面套著深色馬甲的服務員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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