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端著茶壺進來了，小心翼翼地倒著茶。普洱的顏色深沈，倒進白瓷杯裡像一汪琥珀色的湖水。
“您當心燙。”
“我現在可以點菜嗎？”顧望舒放下選單。
“當然可以，您說。”
“黃燜魚翅、羅漢蝦、一份清湯燕菜。”
她合上選單，又加了一句，“再來一個三不沾。”
三不沾，一道看似簡單實則極其考驗功夫的甜品，這是她上一世最喜歡的甜品。
“好的，請您稍等。”
服務員退出去了。
就在顧望舒斜對面的包廂，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
包廂的格局跟顧望舒那間一模一樣，只是窗戶朝向不同，這間的窗戶朝北，能看到景山公園的萬春亭。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紅木方桌，桌上擺著茶具和幾碟冷菜。
兩人看上去年紀差不多，都是三十多歲，都是偏俊朗的長相。
但氣質截然不同。
其中一個是鍾既明。
他今天穿了淺藍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下面是一條深色的休閒褲。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看上去跟他年紀相仿，也是偏高偏瘦的身形，但膚色深了不少。
是歐陽彥平。
鍾既明看著對面的人，趁著等菜的功夫，便開了口。
“你這大中午的，約我到這裡吃飯，”他的語氣是那種老朋友之間才有的、帶著一點擠兌的隨意，“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怎麼，歐陽機長還嫌棄我們單位食堂啊？”
歐陽彥平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猜，我剛從哪裡飛回來？”
鍾既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倫敦？巴黎？”他猜，“你不是一直都飛歐洲這條航線嗎？”
“換了，”歐陽彥平打斷他，“我們今年做了調整。航線重新分配了一下，我換了亞太區的。”
“那你現在飛哪裡？”
歐陽彥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眼睛看著鍾既明，嘴角那個彎度又大了一些。
“香港。”
鍾既明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正要去夾一筷子涼拌木耳，手停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繼續伸了過去，夾起木耳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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