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北京飯店偶遇（下）
鍾既明低頭看著那張明信片。
黃大仙祠的紅色柱子和金色屋頂在照片裡鮮豔得有些刺眼，可他看的不是祠堂。
他看的是照片邊緣，照片的右上角，越過黃大仙祠的屋頂，隱約能看到後面一片蒼翠的山坡。
那就是鑽石山的方向。
那裡有一片墓園。
望舒就葬在那裡。
他沒有去過。
在香港的那幾天，他去了淺水灣，去了養和醫院，去了荃灣的陳家，他去了望舒生前去過的很多地方。
可他沒有去鑽石山。
“謝謝你，”鍾既明的聲音低了下來，“還記得去看她。”
“我去看她，跟你沒關係。”歐陽彥平說，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落在鍾既明臉上，沒有半分躲閃，“怎麼，覺得扎心了？”
鍾既明沒有回答。
扎心嗎？何止是扎心。
歐陽彥平看著他不說話，也沒有追問。
他放下茶杯，兩條腿在桌子底下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微微往後仰了一些。
“其實呢，我也不是故意戳你心窩子。”
他停了一下。
“這幾年我常常在想，你跟望舒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終成眷屬。多少人羨慕你們，多少人說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明信片上，黃大仙祠的紅色柱子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暗淡了。
“愛情這玩意兒太傷人了，你們當初有多好，後來就有多疼。你跟她如今陰陽兩隔，可你這輩子，我看得出來，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鍾既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歐陽彥平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些許的自嘲。
“可我就不一樣了，當初……我是求而不得。”
鍾既明抬起頭來，他知道這件事。
歐陽彥平喜歡過望舒。
歐陽彥平的母親跟望舒的母親方薇是中學同學，兩家住得不遠，小時候常來常往。
歐陽彥平比他們大兩歲，三個人小時候都一起玩過，只是那時候太小了，還分不清什麼是友情什麼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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