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從窗臺的蘭花移到牆上的掛鐘，從掛鐘移到書架，從書架移到那把她曾經坐了無數個下午的紅木椅子。
一切都還在，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她自己，已經不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那個人了。
“在這裡，我確實不開心。”
“但是，既明——”
她的語氣微微緩和下來，“平心而論，我沒有怨過你，我也知道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鍾既明抬起頭看著她。
她沒有怨過他。
可她也不快樂。
沉默了一陣，鍾既明開口了。
“我不知道景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望舒笑了一下。
“其實她那些話，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那時候日子也過得無聊，權當解悶兒了。”
“解悶兒”兩個字說出來，帶著一點輕飄飄的自嘲。
可正是這種輕飄飄，讓鍾既明心口更疼了。
她那時候的日子無聊到什麼地步，才會把別人的冷嘲熱諷當作“解悶兒”？
鍾既明想起來，有時候他回來晚了，她還沒睡，就坐在窗前發呆，聽見他進來，回過頭笑一笑，說一句“你回來了”，再沒別的話。
他那時候以為那是她的溫柔。
“至於為什麼不告訴你……”
顧望舒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坦蕩。
“既明，你外面那些事，不也都瞞著我嗎？”
鍾既明低下了頭。
“因為我，你失去了出去學習的名額。”
“沒有了提拔的機會。”
“每次你們部裡開會，你都是要做檢討的。”
她停了一下，看著他低垂的頭頂。
“這些，你不是都沒有跟我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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