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安靜和衚衕裡的安靜不一樣，衚衕裡的安靜是開闊的、有迴響的，車廂裡的安靜是封閉的、逼仄的，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變得清晰。
顧望舒把臉轉向車窗。
鍾既明沒有說話，他擰了一下鑰匙，發動機低沈地“嗡”了一聲，他拉下手剎，掛了擋，車子緩緩駛出了衚衕。
顧望舒忽然想起下午在八寶山見到的鐘家人。
“二哥和二嫂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她說。
鍾既明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鬆了鬆。
“二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向來是七竅玲瓏心，他又在中組部，向來都是被人捧著。”
“二嫂除了在醫院，就是在學校上課。兩個人除了操心一下景和，也沒什麼事讓他們費心了。”
“我總覺得二哥看我那眼神……”顧望舒聲音低了一點。
“有點奇怪。”
鍾既明：“不用理他。”
長安街的燈火在夜色里拉成一條明亮的光帶，偶爾有腳踏車從旁邊經過，車燈照著騎車人的背影，一晃而過。
“方敏的事情……”
鍾既明：“我會盯著。”
“有什麼進展，我給你打電話。”
顧望舒：“你要是忙，可以讓我哥跟我說。”
鍾既明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跟我劃清界限？”
“那天你說，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原來的你了。”
顧望舒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你是一個全新的人，你有一個全新的世界。”
“我是屬於你原來的舊世界的人。”
“所以這幾天我想了想……”
他的目光從前方的路上移了一下，投在副駕駛座上的她身上，然後又收回去了。
“我也不能就這麼停在舊世界裡。”
他沒說出口的是，如果他一直還停在過去，他們之間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
她在往前走，走進她的新世界、她的新戰場、她的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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