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瀾依舊坐著不動，姿態鬆弛，語氣平和，但眼睛裡沒有一絲退讓，“你在怕什麼？”
“我有什麼好怕的。”
顧秉文冷笑了一聲，重新坐回沙發上，但坐姿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隨意了。
“董事會主席依舊是我，就算茜茜的股份比我多一些，在董事會，除了季駿德，不會有人支援她的。”
明瀾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剛才不是說了，這不是有我在嗎？”
顧秉文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他看著面前的明瀾，恍惚覺得有些陌生。
她這些年出席出席宴會，偶爾打打麻將，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你們娘倆就非得……非得跟我唱大戲？”他說。
“你為什麼一定就覺得我們是站在你的對立面呢？”
明瀾終於抬起眼，正視著他。
燈光下，她的五官依舊精緻，眼角有了細紋，但目光比年輕時更鋒利。
“修遠放棄瞭望舒的股份，便宜了我們這一房。我們一家三口，都成了集團董事，你不高興嗎？”
她頓了一下，像是故意留出一段空白，然後才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
“還是說，在你心裡，我跟茜茜，早就不是你的家人了？你的家在紅磡……”
“你胡說什麼呢！”顧秉文的聲音猛然提高，但很快又壓了下來。傭人還在樓上，他不想讓家裡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茜茜是我女兒，我有多疼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這不是擔心她什麼都不懂，進了董事會被人嘲笑嗎？”
明瀾心裡冷笑。
她換了一種語氣，柔和了一些，甚至帶了一點商量的意味：“那你先給她一塊業務，讓她練練手唄。你說得也有道理，萬一她什麼地方做錯了，丟的也是你的人。”
這話是給顧秉文臺階下。
明瀾瞭解他了，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控制感。只要讓他覺得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裡，他是願意鬆口的。
顧秉文沒有立刻回答。
就在這個間隙，門口傳來了動靜。
顧望舒回來了。
她推開門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客廳裡那股不對勁的氣氛。
明瀾站起來，走到女兒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顧望舒臉上的妝已經淡了，眼下有一點烏青，看得出旅途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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