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
沒想到是歐陽彥平。
跟平時精神抖擻的樣子相比,今天的歐陽彥平明顯憔悴了不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手裡提著一兜蘋果,是那種紅富士,個頭很大,用透明塑膠袋裝著,一看就是在醫院門口的水果攤上買的。
歐陽彥平一進門就看到了病床上的鐘既明,快步走過來:“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住院了?”
鍾既明擺了擺手:“小毛病,沒啥事,休養幾天就出院了。”
“你可別不當回事。”歐陽彥平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鍾既明臉上掃了一圈,似乎想從他的臉色裡判斷病情輕重。
顧修遠站起身,把椅子讓給歐陽彥平:“你坐。”
歐陽彥平:“修遠也在啊?”
“剛過來沒多久。”顧修遠從旁邊又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順手拿起一個蘋果,“你要吃蘋果嗎,我再削一個?”
歐陽彥平擺擺手,重重地在椅子上坐下來,像是身上突然卸了力氣似的:“我不吃,我現在哪裡還有心情吃蘋果?”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和焦灼。
鍾既明跟顧修遠對視了一眼。
顧修遠放下蘋果,問:“怎麼了?”
歐陽彥平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看鐘既明,又看看顧修遠:“修遠,我們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顧修遠說:“你是說方思敏頂替方敏上大學那事?”
“嗯。”歐陽彥平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我岳母還有小敏的舅舅,都被紀委帶走接受調查了,到現在也沒個訊息。”
鍾既明低下頭,這些事情他知道一些。
歐陽彥平繼續說,“今天早上,小敏也被帶走了。不過,不是紀委,是公安。”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停頓了一下,用手揉了揉眉心。
“我找之前轉業到公安的戰友瞭解了一下情況,是那個……方敏,主動去派出所報案的。”
歐陽彥平抬起頭,目光覆雜,“還有一個女律師陪她一起過去的,材料準備得很齊全,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病房裡又是一陣沉默。
方敏要走法律途徑維權,是望舒的建議,也是方敏的權利,誰也攔不住。可看著歐陽彥平這副模樣,他倆心裡也不是滋味。
“你來找我,是想……”鍾既明斟酌著措辭。
歐陽彥平打斷了他:“本來是想找你幫忙打聽一下情況的,不過我已經打聽到了。”
他轉頭看向顧修遠,“我是來找修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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