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 章 他自己願意作
歐陽彥平站在病床邊，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嘴唇動了幾下，目光在顧修遠和鍾既明之間來回游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鍾既明一看就明白了。
鍾既明直接開口，語氣平淡卻不留餘地：“你就別為難修遠了。”
歐陽彥平一楞，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鍾既明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修遠家裡正在修房子，現在都是趙阿姑在幫忙看著。你現在讓修遠去幫害她女兒的罪魁禍首說情，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話說得直白，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歐陽彥平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他低下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鍾既明說的句句在理，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請求實在是太為難顧修遠了。
可是一想到被帶走的妻子，萬一小敏真被判了刑……他不敢再想下去。
顧修遠站在窗邊，背對著光線，表情看不清楚，“彥平，這事兒我不能答應你。”
他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與歐陽彥平對視。
“你是我的朋友，這些年的交情我沒忘，可趙阿姑以前照顧過我祖母，哪怕是我們家境遇最不好的那幾年，祖母身體不好，趙阿姑隔三差五就過去幫襯著，她也帶過我跟望舒……”
他頓了一下，顧家最落魄的時候，門庭冷落，親戚避之不及，可趙阿姑還是經常過去陪祖母說說話，拉拉家常，就好像什麼都沒有變過一樣。
“這份情誼，我是記在心裡的。”顧修遠繼續說。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歐陽彥平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們說，我該怎麼辦？”
他抬起頭，目光近乎哀求地看著顧修遠和鍾既明。
“小敏是做錯了事，我不替她狡辯。可琦琦是無辜的啊。琦琦還在上幼兒園，前兩天老師教他們畫我的夢想，他畫了一架飛機，跟我說‘爸爸，我以後要去當兵，去開飛機’……”
說到這裡，歐陽彥平的聲音哽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可他要是有了一個坐過牢的母親，他以後……政審那一關他就過不去，他這輩子就別想了。”
房間裡又是一陣沉默。
“琦琦是無辜的，”顧修遠說，“方敏更是無辜的。”
歐陽彥平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樣，猛地抬起頭，語氣裡多了一絲不甘和困惑：“我其實一直沒搞懂，你倆……你倆為什麼對小敏有這麼深的敵意？”
他看向顧修遠，眼神覆雜：“修遠，不管兩家關係怎麼樣，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小敏她也是你親表妹啊。血脈親緣擺在那裡，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念這個情分？”
顧修遠：“照你這麼說，我媽還是你岳父的親妹妹呢。可他當初劃清界限、斷絕關係的時候，也沒考慮過這層血脈親緣吧？”
歐陽彥平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幾個字：“可……那時候小敏還小……”
鍾既明一直安靜地靠在枕頭上聽著，“歐陽，你再說這些就沒有意思了。”
歐陽彥平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他看看鐘既明，又看看顧修遠，兩個人的態度都很明確。
他終於垂下了肩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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