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少爺，他前一天深夜去過翠娥的住處，這一點翠娥的兒子可以作證。”
“另一個是翠娥這戶主人家的弟弟，那天晚上恰好在附近出現過。”
“兩個人都被帶去了警局，都成了嫌疑犯。”
“可最終沒有確鑿的證據，再加上兩家都不是普通人家。”顧望舒微微停頓。
“一家是北平城有頭有臉的富商，一家是書香門第。壓力從兩邊同時湧過來，警局裡的人左右為難，抓誰都得罪人，不抓也不行。最後拖了幾個月，以證據不足為由，把案子掛了起來。”
“不了了之了。”
“可是，不管是翠娥的兒子，還是北平城裡知道這件事的老百姓，都覺得兩個男人裡面，一定有一個是兇手。”
“有人說是少爺，說他前一天晚上被翠娥拒絕了，又被翠娥的兒子打了，覺得丟了面子，懷恨在心，深夜折返回去……”
“也有人說是主人家的弟弟，說那個紈絝子弟一直對翠娥有覬覦之心，那天晚上喝了酒，路過翠娥的住處，見色起意……”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後來，這位少爺的大哥決定舉家前往香港，少爺也跟著去了，他也擔心這樁案子日後被翻出來。”
“一直到一九七五年，北京公安局破了一樁積案。一個叫姓周的慣犯落網，交代了自己過去犯下的十幾樁舊案。其中一樁，就是翠娥的案子。”
文遠山的身體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震動。
“他交代說，那天晚上他在翠娥住的那條衚衕裡踩點，他是個慣偷，專門偷獨居婦人家裡的東西。他翻牆進了翠娥的院子，發現翠娥一個人在屋裡，兒子不在……”
顧望舒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攥緊了一下。
“後面的事……”她停了一瞬，“我就不細說了。”
“因為當年那兩個嫌疑人，少爺和主人家的弟弟，都沒有被判刑，案子本來就是以證據不足結的，所以不存在冤假錯案，也不需要翻案重審。他的供述被記入了卷宗，但沒有對外公開，知道的人很少。”
顧望舒說完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文遠山開口了。
“那你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沙啞了。
“因為另一個姓張的嫌疑犯，是我堂兄的舅公。”
“翠娥後來做事的那戶主人家，是我堂兄的祖母。”
她頓了一下。
“我是從堂兄那裡聽來的。”
文遠山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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