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多謝了。”
老和尚沒有還禮。
他看著文遠山，目光裡那種冷淡終於褪去了，他們都被命運推著走了一輩子。
文遠山轉過身去，周譯把木杖遞過來，他接過，拄好，開始往石階下面走。
老和尚站在山門裡面，注視著他蹣跚的背影一級一級地往下走。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阿彌陀佛。”
兜兜轉轉，未曾想他跟文遠山還有這一日。
老和尚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寺裡。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太陽還高高地掛著，離落山早著呢，餘威正盛。
方師傅騎著腳踏車從飯店的方向拐進了衚衕。
他今天下班比平時早了一些。
夏天的飯店生意不算旺，天太熱了，誰也不願意出來下館子，大家都窩在家裡吃涼麵、喝綠豆湯。
主任大手一揮說“今兒沒啥事了，留下幾個值班的，其他人該走走吧”，方師傅就換了衣服出來了。
他騎著那輛老腳踏車，車把手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半隻雞，是白條雞，己經拔了毛開了膛的，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是今天飯店裡沒用上的食材，冰櫃裡塞不下了，大熱天的，放一晚上鐵定壞掉，主任看了一圈，首接跟方師傅說：“老方，你拿回家吧，別浪費了。”
騎在路上的時候，他己經在心裡盤算好了晚上的選單。
半隻雞，雞腿和雞胸肉卸下來切丁，做一個宮保雞丁，婷婷愛吃這個，每次做了都能多吃半碗飯。
雞架子燉個湯，丟兩塊冬瓜進去，清淡解暑。
婷婷今天期末考試，也不知道考得怎麼樣。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騎進衚衕口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了一下路邊。
那輛黑色轎車還在。
早上送婷婷上學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輛車，早上經過的時候他沒多想，以為是哪家的親戚來串門，停一下就走了。
可現在都下午了，那輛車還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動沒動。
他多看了兩眼，車窗還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裡騎。
大雜院的門口，一棵老槐樹底下支了一把竹椅，張大爺正坐在椅子上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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