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殮骨鳴規》第80章 錦書難托(2)

作者:岩骨生花·1個月前

紀文書從屋裡出來,已經穿戴整齊,手裡拿著筆墨袋和大理寺令牌。他聽見謝家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謝家在縣裡不算頂大的門戶,但謝長離是縣學秀才,有功名在身。死在桂園那種荒廢地方,怎麼想都不尋常。

姝言棲朝著他看了眼,“走。”

桂園在城南,早些年是個私家園子,原主人敗落後就荒了。園子裡的桂花樹倒是越長越旺,每年秋天開一樹的花,花香四溢。

如若沒人賞,就自己落了

這倒是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了。

姝言棲一行人到的時候,園子外頭已經站了好幾個看熱鬧的百姓,不過被兩個衙役攔在門口,但依舊伸著脖子往裡瞧。

門口的衙役見許捕頭來了這才放行,姝言棲穿過人群,進了園子。

池閣在園子最深處,是一間四面透風的舊屋子,門口破天荒的種了顆桃樹。

池閣門檻都腐朽了一半。門沒關,晨風從破窗戶裡吹進去,把地上的桂花吹得旋轉了起來。

姝言棲站在門口往裡面掃了一眼。石桌上擺著一壺酒,兩隻酒杯。一隻倒了,一隻還立著。女子趴在石桌上,像是睡著了。

男子倒在地上,距離石桌兩步遠,臉朝下,手指摳著地。

紀文書跟在她身後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桌上趴著的女人。“怎麼一個在桌上一個在地上?”

姝言棲沒回答他。她先走到女子身邊,伸出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女子面容安詳,甚至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嘴角到腮邊有一道乾涸的液痕,顏色發暗。

姝言棲掰開了她的嘴巴。往裡頭看了看。

嘴唇內側有破損,牙齦發黑。她湊近了聞,一股嗆人腥腐苦澀氣。

“這是丹頂紅之毒,烈性陰毒,發作比尋常砒霜更快。幾乎斃命。”隨後她把女子的袖子擼了上去,手臂上乾乾淨淨。又翻開衣領看了看脖頸,沒有勒痕,沒有淤青。

她又轉到男子那邊,蹲下去。謝長離的臉埋在泥地裡,她把他的頭輕輕翻過來。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縮得像針尖,面目猙獰,嘴張著,嘴唇和牙齦同樣發黑。

他氣味也比女子那邊更濃。她把他的手從泥地上拿起來看,十根手指頭的指甲縫裡全塞滿了泥和青苔,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蓋翻了一半,是硬生生在泥地上摳斷的。這顯然是有掙扎過的痕跡

“男的死前掙扎過。”她把謝長離的手放下來,抬頭看紀文書,“他想往外爬。但女的沒有掙扎的痕跡。而且可能用的還是同一種毒。”

“同一種毒?”

“嗯,同一種。但有個東西不對。”姝言棲站起來,走到石桌前。女子的位置上擺著一隻敞開的妝匣,這不是普通首飾匣子。比尋常的妝匣更打一些,裡頭沒有胭脂水粉,只有一沓紙和信。

她先把信抽出來開啟來看了看,字跡娟秀,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姝言棲一行一行地看著,突然看到一句話,“怕人尋問,咽淚裝歡”那一句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一句的墨跡比周圍的字都深,顯然是被反覆描過。

她把紙摺好放進袖袋裡,然後才注意到牆上刻的字。上面還留存著乾涸的血跡。應該是寫字的人指尖已經磨破了。

“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莫、莫、莫!”

她把最後三個“莫”字念出聲來,然後回頭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女子。“錦書難託。她給你們留話了。”

許捕頭在旁邊撓了撓頭,“姝姑娘,這什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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