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抬頭看了他一眼：“說。”
葉辰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來，指了指她的左手小指：“阿姨，您這個小指發麻多久了？”
老太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好久了。大半年了吧。我以為是關節炎引起的，沒太在意。”
葉辰沒有直接說什麼。他站起來，看了陳老一眼。
陳老沉默了幾秒。他重新拉過老太太的手，捏了捏她的小指和無名指——又捏了捏她的頸椎兩側。
然後他放開了手。
“你說得對。”
他坐回椅子上。
“不是類風溼的問題。是頸椎，C7節段有壓迫。類風溼關節炎不會單獨影響小指和無名指——那是神經根受壓的體徵。我忽略了。”
他拿起筆，在剛才開好的方子下面加了一行字，又寫了一副新方子。
“阿姨，這副藥是治頸椎的。和剛才那個錯開兩個小時喝。”
老太太和女兒走了以後，醫廬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老坐在診桌前，沒有說話。他把陳氏針法心要翻到其中一頁，看了一會兒，又合上了。
“小葉。”
他放下書，看著葉辰。
“你這一手望診——比我強。”
葉辰站在藥櫃旁邊，低頭在整理剛才認過的藥材。
“我不是跟你客氣。”陳老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當了一輩子醫生，最怕的不是不會治，是“被經驗騙了”。類風溼關節炎手指變形是常見病——我看到變形就想著開抗風溼的方子，沒注意到那根小指不對。你看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你學醫的天賦，比我高。”
葉辰沒有抬頭。他把手裡的一撮當歸放回抽屜裡：“......我只是碰巧看到了。”
陳老沒有再說話。
但他看著葉辰的背影，目光和前幾天不一樣了。
傍晚，蘇晴下班回到家。
她推開門就聽到廚房裡有人在哼歌——調子很輕，不像是什麼完整的歌，就是隨口哼的那種。
王秀蘭站在灶臺前面切菜，肩膀跟著那個調子微微晃動。
蘇晴換鞋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媽很少哼歌。
“媽，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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