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人在打聽你上午看了三個病人。
第三個病人走的時候快十一點了。葉辰送他到門口，站在那裡透了一口氣。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老城區的街道上人來人往，隔壁中藥房有人在門口曬陳皮，空氣裡飄著一股帶甜味的藥香。
他正要轉身回鋪子裡，餘光掃到了街對面的一輛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梧桐樹下面。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不是昨天傍晚那輛——車牌不一樣——但款式相同。
葉辰沒有在門口多站。他轉身進去了。
中午休息時間，鋪子裡只有他一個人。他坐在診桌後面，把上午的方子整理了一遍。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手裡拿著一個皮夾，皮鞋擦得很亮。他的打扮和這條老城區街道上所有人的打扮都不一樣。他進門之後先快速掃了一圈鋪子——藥櫃。治療床。診桌——然後臉上浮起一個客氣的笑容，走到診桌前。
“葉醫生？”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那種客氣不是“我尊重你”的客氣，是“我知道你是誰，但你不知道我是誰”的客氣。
“我是。”
“鄙姓馬。打擾了。我們老闆想認識一下葉醫生。”
葉辰的手沒有從桌上拿開。
“你們老闆是？”
“李氏集團。李總。”
馬助理說完這四個字之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個反應。大部分人聽到“李氏集團”的時候會給一個反應，或者是“哦”或者是“久仰”或者是一個微微的表情變化。
葉辰沒有給他任何反應。
“認識可以。”葉辰說。“讓他自己來。”
馬助理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非常短暫，不到一秒鐘。然後他恢復了那個客氣到無懈可擊的表情。
“好的，我回去轉告。”
他點了點頭，轉身推門出去了。門外傳來了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越走越遠的聲音。
下午，蘇建國來了一趟。他沒有進鋪子。他蹲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葉辰送走一個病人之後，叫了他一聲。
“小辰。”
葉辰走出來。
“我聽人說——”蘇建國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一眼，“李氏集團的人在你這邊出現？”
“嗯。”
“李家在江城有頭有臉的。君悅大酒店就是他們的，還有旁邊那個濟仁堂——你曉得不？”
“知道。”
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他蹲在臺階上，手裡沒有煙，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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