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晚飯桌上的變化葉辰回蘇家吃晚飯的次數從每週兩三次變成了一兩次。不是刻意減少的，是忙起來之後時間對不上——有時候最後一個病人走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了，他不想讓王秀蘭熱第二次菜，就在二樓隨便煮點麵條吃了。王秀蘭對此沒有抱怨——她甚至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但葉辰每次回去吃飯的時候，桌上的菜都會比平時多一盤，而且多出來的那盤通常是葉辰以前在家時動筷子最多的那一道。
這周他回去了兩次。一次是週三，一次是週六。
週六那天的晚飯比平時豐盛一些——王秀蘭燉了一隻雞，炒了一盤青菜，還蒸了一條魚。葉辰坐下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沒有說什麼，端起碗開始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王秀蘭夾了一塊雞腿放進他碗裡，動作很自然，像是順手的事，夾完就把筷子收回去繼續夾她自己面前的青菜了。坐在對面的蘇晴正低頭吃飯，但她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在葉辰碗裡那塊雞腿上停了一瞬——她記得她媽以前都是把雞腿夾給她的。
王秀蘭嚼完一口飯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開口了——語氣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家常事：“你那二樓弄得怎麼樣了？”
葉辰把嘴裡的飯嚥下去：“差不多了。床和桌子都有了。”
“窗簾裝了沒有？”
“還沒有。”
王秀蘭沒有接話，繼續吃飯。過了幾秒她又開口了，這次是對著蘇晴說的——語氣比剛才更隨意了一些，像是在交代一件用不著專門去辦的小事：“你週末沒事的話跟他去逛逛傢俱城。他那二樓連個窗簾都沒有，晚上路燈一照白晃晃的，怎麼睡。”
蘇晴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沒有頓很久，大概一個節拍的長度。然後她繼續夾菜，回答的聲音不大不小：“知道了。”
葉辰沒有接話。他低頭吃飯，像是那一問一答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但那塊雞腿他已經吃完了，骨頭放在桌角的紙巾上，乾乾淨淨。蘇建國的茶杯在半空中懸了一下，然後又送回到了嘴邊。
吃完飯後葉辰站起來收碗。王秀蘭說“放著我洗”，葉辰說“我洗”，端著碗進了廚房。蘇晴坐在客廳裡沒有動，手裡拿著水杯。廚房裡傳來水龍頭被開啟的聲音和水流衝擊碗碟的聲音，從客廳可以聽到那些聲音穿過敞開的廚房門傳出來，混在水流裡的還有瓷碗被手指轉動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她在那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葉辰背對著門口站在水池前面，彎著腰在洗碗，動作不快不慢，先把碗碟衝一遍水，然後用洗碗布擦過，再衝一遍，順手放進旁邊的瀝水架上。暖色的燈光從廚房天花板照下來，他的肩胛骨在舊T恤下面隨著手臂的動作微微移動。
她沒有出聲。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然後端著水杯轉身回了客廳。
葉辰洗完碗擦乾淨手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王秀蘭已經在客廳裡看起了電視。他站在客廳和走廊的交接處看了一下那個方向——陽臺的玻璃門關著，窗簾拉著。走廊盡頭那個以前放摺疊床的角落現在徹底空了，連之前殘留的綠色鐵架壓在地板上的痕跡也已經看不出來了。他沒有在那裡站太久，走過去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說了一聲“那我先回去了”，走到門口換了鞋。王秀蘭在客廳裡應了一聲：“路上慢點。”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之後，王秀蘭轉過頭看了一眼蘇晴。蘇晴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遙控器，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但她的表情不像是真的在看電視。王秀蘭沒有說穿，又轉回去繼續看她的電視了。蘇晴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回了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之後靠在門板上站了幾秒鐘，然後走到床頭櫃前面拿起手機開啟微信，找到葉辰的對話方塊，打字：「週末哪天有空？」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週日。」
她關了螢幕，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