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濟仁堂出事了上午九點多，醫館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葉辰認識的人。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佝僂著腰，左手捂著胃的位置，臉色發白，額頭上一層細密的虛汗。他妻子跟在旁邊，一隻手遊走在距離他後背幾釐米的位置，像隨時準備扶他。
葉辰站起來，示意他坐下。
“怎麼了？”
男人坐下來，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又直起來，像是怎麼坐都不舒服。“葉醫生......我在隔壁濟仁堂看了兩天，越吃越難受。”
他在口袋裡掏了一下，掏出一張對摺過的藥方，皺巴巴的，被汗洇溼了一小塊。葉辰接過來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濟仁堂給你開了幾天的藥？”
“三天。吃到第二天就開始不舒服了。胃脹，反酸，比沒看之前還難受。”
葉辰沒有說話，把那張藥方放在桌面上，然後拉過男人的手把了個脈，又讓他伸出舌頭看了一下舌苔，問了幾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疼的。飯前還是飯後。有沒有燒心的感覺。大便怎麼樣。
然後他把那張藥方推到一邊，拿起筆開始寫新方子。
“他們診斷錯了。你這是慢性胃炎伴胃酸過多。他們給你開的方子是治胃潰瘍的——方向反了。用了治潰瘍的藥反而刺激了胃酸分泌，所以更難受。”
他寫完方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撕下來遞過去。
“先吃三天。如果好轉了繼續吃完七天。吃完回來複診。”
男人接過方子的時候，他妻子在旁邊說話了。她的聲音不大，語氣不是憤怒，是一種比憤怒更無力的東西——“他們說那個坐診的是大醫院來的專家......我們才信的。”
葉辰沒有接話。他低下頭把那張濟仁堂的藥方摺好，沒有還給病人，放進了自己的抽屜裡。
傍晚蘇晴來的時候，葉辰提了一句今天濟仁堂有人被誤診了，過來找他重新看了。
蘇晴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手上正在放藥材的動作沒有停。然後她說了兩個字。
“活該。”
她說得很快，像是這兩個字不需要經過大腦就自己跑出來了。說完之後她自己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說錯了，而是她不太確定自己剛才那個反應是不是太明顯了。
葉辰沒有抬頭，繼續寫方子，像是沒有聽到那兩個字一樣。
兩天後濟仁堂的義診活動停了。門口那張寫著“免費義診。看病送雞蛋”的海報被撕掉了，留下幾塊雙面膠的痕跡在玻璃門上。葉辰去菜市場買菜經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沒有停步。
晚上關了門，葉辰坐在診桌後面，把抽屜開啟，拿出那張濟仁堂的藥方，又看了一遍。方子寫得不算太差——字跡工整，劑量規範——但方向錯了。開方的人把慢性胃炎當成了胃潰瘍。
他看了一會兒，把方子摺好，放回抽屜裡。他知道濟仁堂的義診活動停了不代表這件事結束了。李明輝的第一招失手了，但他不會就此收手。他只是在想下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