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葉靈查到的底牌鬧事事件過去了兩天。那輛黑色轎車沒有再出現在街對面，濟仁堂的捲簾門也照常開合，但門口的義診海報沒有再貼回去。一切看起來恢復了正常，但葉辰知道這只是表面。
上午病人不多。送走一個老病號之後，葉辰坐在診桌後面把前一天用過的藥方整理了一遍。手機在桌角震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訊息提示。他放下筆，拿起手機，點開。
葉靈的訊息不是一段話，是好幾段發過來的，中間隔著幾十秒的時間差——說明她是邊整理邊發的。
第一條是李氏集團醫療板塊的整體架構。法人代表不是李建華，而是李明輝的名字。這個板塊旗下除了濟仁堂，還有一家去年剛註冊的醫療器械貿易公司，但這家公司目前沒有任何公開的銷售記錄——葉靈在後面加了一個括弧：殼公司，沒有實際業務。
第二條是濟仁堂的資質資訊。中醫診所備案憑證是去年年底辦下來的，坐診醫師備案兩人，但葉靈查了這兩個人的執業資訊——其中一個人的醫師資格證註冊地不在江城，掛靠在外省。也就是說，濟仁堂的義診活動期間，真正在現場坐診的“專家”可能根本沒有在江城備案。
第三條是藥材進貨渠道。濟仁堂的中藥材採購沒有走正規的藥材市場渠道，而是透過一箇中間商進了一批低價藥材。葉靈查到了那個中間商的名字和批次號，並把那條記錄截圖發了過來。她附了一句話：這批藥材的價格低於市場均價百分之三十。進貨價壓到這種程度，質量能不能保證，你自己判斷。
葉辰看完了全部內容，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做任何操作。他坐在椅子上，面對著桌上攤開的藥方，過了一會兒才動了一下。他拿起筆，繼續把最後一張藥方寫完，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那些資訊他沒有抄下來，沒有轉發，沒有儲存截圖。他全部記在了腦子裡。醫療器械殼公司。醫師掛靠未備案。低價藥材進貨渠道——每一條都不是能把濟仁堂直接查封的大問題，但每一條都足以讓李明輝在衛生系統和江城商圈裡丟一次臉。而他現在手裡已經有三條了。
傍晚蘇晴來的時候，葉辰正在把最後一批藥材裝進抽屜裡。他的手機放在診桌上，螢幕朝下，看不出剛用過的痕跡。
蘇晴進門後沒有馬上坐下來，她先在門口站了一下，看了看鋪子裡收拾整齊的樣子——今天病人不多，他提前把藥材整理完了。她走到藥櫃前面檢查了一下昨天自己放的幾味藥，確認標籤沒有貼錯。然後她轉過身來，像聊天氣一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今天倒是清靜。”
葉辰正在擦診桌，聞言沒有抬頭，只是一邊擦一邊說了一句：“嗯。風浪越大魚越貴。”
蘇晴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當天晚上關了門之後，葉辰在診桌後面多坐了十分鐘。那批低價藥材的批次號還在他腦子裡，他沒有寫下來，也不需要寫下來。他只是坐在那裡，把那三條資訊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之後，關上燈，拉起捲簾門，鎖好。他騎著電動車回錦繡花園去了。
